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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盜!”羅賓漢更正道,把第二瓶酒一飲而盡,“老子劫富濟貧,懲治貴族,是名頭最響亮的游俠。”
“也是被八十三個王國同時通緝的游俠,呱。”老蟾精補充說。
高斯問:“要多少?”
羅賓漢搓搓手指:“先來一百萬金幣吧。最近風聲緊,我的兄弟們都被賞金獵人盯上了,被迫困在山區,沒法進城。”
高斯讓銀古管家去準備金幣,盯著羅賓漢看了一陣,看得他不自在地低下頭。“你的兄弟太多了,你有多少時間去分辨真偽?”高斯緩緩說道。
羅賓漢咕噥了幾句,說:“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反正白朗寧是這么跟我說的。”
高斯的臉色立刻變了:“你搭上了白朗寧?”
羅賓漢洋洋得意:“沒想到吧?這家伙很有趣,和我在酒吧里一見如故……”他瞥見高斯越來越陰沉的神情,識趣地閉嘴。
“你到底有多蠢,和白朗寧做兄弟?”高斯厲聲道,順手抓起一瓶酒,狠狠砸向羅賓漢。
“砰!”酒瓶在羅賓漢的額頭炸開,汁液灑了他一臉。這個令貴族聞風喪膽的游俠變成了乖寶寶,縮手縮腳,一聲不吭。
高斯怒氣未消:“你知道白朗寧的處境嗎?這個人看似風光無限,其實是坐在火山口上,隨時會被噴發的巖漿燒死!他今天一個發明,明天一個創新,掙金幣比喝水還容易,誰不想把他連皮帶肉吞下去?大議會、武騎士聯盟、煉金學會……所有的大勢力都在等,等別人先動手。但誰也沒那么蠢,所以白朗寧暫時還活得光鮮亮麗。”
他冷冷地盯著羅賓漢:“你有幾條命,可以交這樣的兄弟?至少我交不起,眼鏡蛇家族交不起。”
羅賓漢抬起頭,恍然道:“難怪白朗寧總顯得那么——孤獨。他是被那些骯臟的大勢力表面逢迎,暗中孤立的嗎?”
高斯嘆了口氣,掏出手帕,擦去羅賓漢額頭的酒水:“我們這樣的人,兄弟本來就不多。死一個,就少一個,難道你要逼著我,有一天去和大議會拼命?”
“不!”羅賓漢愧疚地抱住頭。十年前,他被兄弟出賣,關進大牢待斬。高斯單槍匹馬,殺入重圍,救了他的命。從那以后,高斯是游俠心目中永遠敬畏的兄長。
“聽我的話,斷絕和白朗寧的一切關系,立刻!”高斯接過銀古遞來的錢箱,聲色俱厲地瞪著羅賓漢,“能做到嗎?回答我!”
羅賓漢站起身,毅然點點頭。高斯用力擁抱了他一下,彼此親吻面頰,拍肩告別。
“真是個不省心的混蛋。”高斯重整衣冠,銀古收拾屋子。
“可你還是喜歡這個混蛋,比親兄弟還喜歡。哪怕他每次借錢從來不還。”老蟾精吹掉手心上的一根胡須,“呱!他就像螢火蟲,不是嗎?黑暗中的人需要那么一點光亮。”
前前后后,高斯接待了數十位訪客。凌晨六點,最后一位客人走進鐘樓。
他打扮得像個標準的貴族,面色蒼白,藍眼金發,一進門就死死盯著高斯,一言不發。
高斯身后的一片陰影倏然飄出,抓向對方。
“不用。”高斯擺擺手,沖貴族威嚴地笑了笑,“是囡囡來了。”
那片陰影瞬間縮了回去。
貴族露出笑容,眼角緩緩滲出一滴鮮血,飄散成一片人形血霧,緩緩蠕動殷紅的觸手。
“呱,是囡囡這個怪物!”老蟾精噤若寒蟬。這是怪類中最詭異的血影怪,不但智商極高,而且能力可怖。無論什么生物,只要擦破一點皮,血影怪就能借助血液附身其上,像傀儡般操控對方。除非對方開辟出精神海,凝聚靈種,否則難以幸免。
年輕時眾人結隊探險,撞見這只剛出生的血影怪。別人都要將其斬殺,唯獨高斯力排眾議,收養了它。成年后,高斯親自把囡囡送回荒野。
“囡囡,我需要你幫我做點事。”高斯開門見山地說。
血影怪點點頭,親熱地用觸手摟住高斯。
“我要你去我的家族,查一查六位元老的動向。”高斯道,“特別是老三。他最近見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都要查得一清二楚。”
血影又點點頭,高斯輕柔地撫摸著它。過了許久,囡囡才重新融入貴族體內,依依不舍地離開。
“呱!”囡囡一走,老蟾精的八卦之火立即熊熊燃燒,急不可耐地問道,“你懷疑六個元老有問題?”
高斯沉吟道:“我曾經為高登挑選了毒牙。”
老蟾精不解地道:“呱!那顆毒牙不是去血獄會臥底了嗎?”
高斯語含深意地說:“是啊,我選定毒牙沒多久,他就被元老們派出去執行九死一生的任務。”
老蟾精遲疑地說:“這只是湊巧吧?呱!”
高斯淡然道:“老瓜,如果我相信世上有巧合這種事,我早就躺在棺材里了。一個癱瘓的繼承人,你以為家族沒人敢打高登的主意?若是高登一直癱瘓下去,我會把六個元老全部清洗,省得麻煩。”
這時,銀古敲門進來,神情猶豫不決:“唐,剛來了一位未經預約的新客人,鬧著求著要見你。也不知他是從哪里打聽到您的名字。”
通常,未經預約的客人意味著身份普通,不值一談。但銀古特意匯報,必有原因。高斯蹙眉問道:“這個人什么身份?”
“水瓶域的橡樹商會會長,史柏文。”銀古解釋道,“他說他的女兒史翠珊被血獄會綁架,橡樹商會也被血獄會把持,所以向您求教。”
“血獄會?”高斯微微一愕,嘴角露出一絲深沉的笑意。“請他進來,橡樹商會需要我的友誼。”
此時,遙遠的沙穴族遺跡中,高登開始了新的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