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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只是剛開始看了我們一眼，目光在毒島冴子身上稍停留了片刻就轉過頭去，沒有搭話的意思。

我看了看女孩手中握著的太刀，道：“你好，我們想在這里住一晚上，那個……”

“隨便。”女孩背對著我們說道，聲音冷淡。

“多謝。”

我們走進寺廟中。廟里面擺著一個銅鏡，銅鏡前有一個看上去像是放置道具的木架，不知是奉供的什么神。

“這里原本應該放著一把刀的。”散華星奈摸摸那架子，說道。她點燃了蠟燭。

“嗯。應該是外面那個女孩手里的那把。”我看著神情萎靡的坐在榻榻米上的毒島冴子，微微皺眉。

“我出去一下。”散華星奈說道。說罷，她就朝門外走去，在走過我身邊時，小聲說了一句：“冴子的心病，交給你了。”

我頓時愕然。

……我？……

“吱呀~~”那邊散華星奈已經把門關上了。

……這……這真的沒問題嗎？……

我轉過身來，看到毒島冴子，心中又是一軟。算了，我盡力吧。

“冴子。”

毒島冴子微微一震，抬起頭來：“涯。”

我看著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緩緩道：“冴子，如果你有什么事想不通，我希望能成為你傾訴的對象。”

毒島冴子微微低頭。

我斟酌著詞匯，剛要開口。

“是不是覺著我今天很奇怪？”毒島冴子忽然說道。

“呼！”蠟燭上的火苗猛地抖動幾下。

看著有點錯愕的我毒島冴子很苦澀的笑了笑。

“涯，想不想聽個故事？”

…………

“自那以后，同學看我的眼神就變了，我看得出，他們怕我……”毒島冴子說道。

“但你并不在乎這種事。毒島冴子，不是個會被別人的言論左右的人。”我打斷她的話。

毒島冴子笑了笑，道：“當然，而事實上束縛我的也并不是這件事本身……而是我當時的心情……”

“那種揮起木刀時的興奮，那種將敵人擊倒時的快感，簡直讓我欲罷不能……”毒島冴子的臉在蠟燭的火光映照下竟多出了一種莫名的詭異感覺。

我微微握緊了手。

“我一直都在靜心，四年過去，我原以為我已經正常了，但在面對那群小孩喪尸時，我卻發現，我一點沒變甚至更嚴重了……”

毒島冴子看了我一眼，看到我臉上的凝重表情，她自嘲的一笑：“現在聽了我的故事，你會不會覺著我這個人非常……”

“別說了！”我沉聲道。

廟中頓時一靜。

毒島冴子目光看著別處，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此刻的她顯得柔弱無比。我看在眼里，聲音不由得柔和了許多：“一切都只是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這和要求無關。涯。”毒島冴子搖頭道，“這是絕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但在眼下這卻是最正常的！”我不禁說道，“這種時期，所謂的正常人會慢慢瘋掉，所有的道德秩序都會崩壞！”

毒島冴子搖搖頭，道：“但我們不可以這樣。”

我默然。

毒島冴子微微一笑：“好了，涯，你真不是一個合格的談判官。我會自己試著去克服的。不必擔心。”

她站起來，走向門口。

身后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明白了。你只是習慣于被什么束縛，道德秩序也好、所謂的正常人的界定也好，只是你為自己加的枷鎖而已。”

毒島冴子身形一滯。身后，我慢慢站起來，眼睛里反射著火光。

“你擁有超過正常界定的才能，這讓你產生了疏離的恐懼，所以你要給自己做一個籠子，讓自己像常人一樣。但你事實上內心中還是渴望打破這束縛的，所以你對于超越常規的事物很感興趣，所以你會對鮮血的刺激感到愉悅，而這反而加重了你的恐懼，你越發的對自己產生懷疑……”

毒島冴子的手握緊了，指節泛白。

“你曾有喜歡的人吧，一個少女，怎么會沒有喜歡的人？但你一定沒有告白！因為你對于自己的恐懼！你懷疑自己，所以你會在那些喪尸面前停下來。”

我走向毒島冴子，觀察著她的動作。

“承認吧，毒島冴子，你從來都不存在什么心理問題，你只是在過分強求自己！你只是渴望打破枷鎖！”

毒島冴子慢慢轉過身來，臉上帶著迷茫：“真的嗎……我這一切都是正常的反應？”

……好！成功一半了！……

我心中歡呼一聲，連忙又道：“對，你應該做回真正的自己，不要再自己給自己制造束縛，而你對鮮血的感覺，也是同樣經歷的正常人所應有的！”

我的話似乎說服了她，她的臉上漸漸平靜了下來。

“謝謝。我終于想通了。”毒島冴子淡淡道。

“呼……”

屋內和屋外同時有人松了一口氣。

“嘛，想通了就好。”我拿起隨身攜帶的水壺，喝了一口。

……渴死我了……

“吱呀~~”門開了，散華星奈走了進來。她先是看看毒島冴子：“想通了？”

毒島冴子點點頭：“多謝關心，我沒事了。”

“沒事就好！之前真的讓我很擔心呢。”散華星奈笑道。她來到我的身邊，小聲道：“喂，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什么自我束縛……”

“瞎蒙的。”

“咳咳，蒙……蒙的？”

“我看你說的跟真的似的，就像那搞消費欺詐的人一樣！我都快信了！以后可以考慮去開創折木教啊！”散華星奈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