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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長生收起魔法鏡,回頭望向桌面的精鋼長劍,雷霆戰甲,精靈強弓……這些東西,他已經純熟無比,除了《無字劍譜》上那個被韓冰稱之為“快招無解”的招術他還不懂運用外,其他的玄罡斗氣、雷霆心法、旋風箭法以及艾薇兒送他的《零界法經》,他無不是爛熟于胸。
再抬頭看看那三十六個鐵人,這些鐵人每一個都是傷痕累累,都是被石長生無數次地闖陣在他們身上留下的傷痕,從當初戰戰兢兢跨過黃線迎接第一個鐵人的刀鋒,到現在如入無人之境地在如林刀槍中左穿右插,石長生已記不清三年中在這威力無比的殺陣中來來回回多少次了,每一次都與死神擦肩而過,到現在他甚至可以在這鐵人殺陣中打哈欠,因為現在對他來說,原本快如閃電的進攻如同電影中的慢鏡頭,他甚至懷疑這些鐵人是不是生銹了,才這么慢的。
此時的石長生已經是文武通達,當之無愧的武林新秀,魔法高手,在索菲雅老師的調教下,他的學問也有長足的進步,現在,索菲雅老師同他講課已經分外吃力,因為她感到自己快被石長生掏空了所有知識,石長生提出的許多問題,她都已經無法再回答了。
“過了后天,我就闖出這鐵人殺陣,威風凜凜地重返校園!”石長生此時對沖出鐵人殺陣已有了十足信心,因為他之所以還無法突破蛹道末端的魔法結界,是因為他逼著自己不可以在闖陣時使用魔法,也不可穿有防身和提升功力的雷霆戰甲,否則兩年半前,他就能闖出去了,他還有一個目標沒有完成,因為他覺得自己始終還沒有創出自己的獨門絕招,基本上還是沿用著前人的經驗,正如他當初學作菜時一樣,要作就要作得比前人更好。這種精神,就是他不斷挑戰自我,不斷勇攀高峰的動力。
石長生翻開無字劍譜,對著那個圓圈中的箭頭又發起呆來:“快招無解?難道這一招真的沒有解嗎?還是……”
石長生剛想到這里,忽然間感到頭腦中仿佛被針扎了一下。“怎么回事?”石長生摸摸自己的額頭,忽然,這針扎的感覺又出現一次。
“我的頭怎么了?”石長生正在奇怪,忽然又一股火熱從腹部傳來,石長生雖然此時堅忍遠超常人,也是慘叫一聲,滾倒在地。
“我的身體?這是怎么了……”石長生猛覺全身如掉進了火爐之中,從頭到腳每一處都開始劇疼燒灼。“我……我怎么啦……難道……我走火入魔?”石長生想到走火如魔四字時,巨大的痛楚猛地又強了好幾倍,石長生終于忍不住,在訓練房慘叫起來,滿地打滾,可是這訓練房是全封閉的,此時索菲雅老師剛走,不可能回來看他,他獨自在地上痛苦哀嚎,手指在鋼鐵地板上抓出一條條的白印,這種痛苦,實在難以筆墨形容。
石長生沒有猜錯,他走火入魔了,三年來,他魔武雙修,勇猛精進,不斷挑戰難度更高的武技與魔法,玄罡斗氣在體內時而為施放魔法服務,時而為武功拳掌運用,早就已經亂成一團,一年前石長生就感到在運用玄罡斗氣舞劍時,有點力不從心,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因此也沒放在心上,沒同索菲雅老師說,何況他也不想索菲雅老師知道他在偷偷學習魔法,他將《零界法經》藏好,一直沒讓索菲雅發現,免得說他貪多務得。
而每次出現不良癥狀后,石長生感到全身真氣暴漲,他不知道這是真力開始反噬他的經脈,反而以為是真力大增的前兆,暗暗高興,而看到石長生神清氣爽,索菲雅老師也沒發覺任何不妥,她不知道,這種神清氣爽是“哈哈笑”起的作用,如果沒有這種毒藥為石長生掩蓋身體的精神狀態異常,石長生早就出現神志不清的狀況了。再加上索菲雅雖對武學知識無所不通,可畢竟理論與實際還是有些出入,而每個人在修煉時的身體反應都不同,若是全然與書上相合,索菲雅反而覺得不對,這樣一來,石長生的走火入魔的前兆被一一忽略了。
到得今天,石長生武功魔法均到一流高手層次,這種沖突產生的后遺癥終于全面暴發。而最糟的是,艾薇兒交給石長生的《零界法經》中的心法偏向至陰至柔,而石長生前面所練的玄罡斗氣卻是至剛至陽,本來路子就全然不合,如今陰陽二氣在體內均達頂峰,登時龍虎際會,互相沖撞撕殺,石長生命懸一線。
此時的石長生全身痛疼,如入火爐,嗓子更是渴得同冒煙一般,慢慢地意識開始模糊,如果此時還沒有人來為他導氣護脈,石長生很快會經脈盡斷而死,但這個時候,哪里會有人來呢?
石長生不知道自己身體是怎么回事,但也隱隱察覺必然是魔武雙修以致真氣走叉所至,他此時喉頭似火燒,呻吟幾聲:“水……水……”
他艱難地爬到桌邊,想將上面的茶杯取下來,他還記得上面的杯子有半杯沒喝完的水,但當他抬起手臂,感到眼皮直打架,眼前一切都模模糊糊,無法看清,他知道自己意識開始朦朧,很快就會暈倒,他拼起最后一分力,一下抓住茶杯,全部灌入了喉嚨。誰知水一入喉,卻如同巖漿一般,更是燒得一身發軟,終于,石長生禁不住這巨大的煎熬,暈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石長生慢慢轉醒了,他抬頭看看蛹道盡頭的一點微光:“天哪,我居然暈迷了五個小時了。”此時石長生因在這不見天日的訓練房呆了三年,已經能通過蛹道盡頭那一點微光來斷定此時是什么時候,他看到光線蒙蒙亮,知道現在已是早上了。
石長生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發現身體沒什么異常了:“我昨晚是怎么了?一定是身體出了問題,不行,等索菲雅老師來了一定要問個清楚。”
他忽然發覺手上還抓著個東西,是他昨天喝水的茶子,便隨手往桌上一放,可這一放,石長生忽然驚叫一聲,原來他放下的不是茶杯,而是毒藥笑哈哈的瓶子,而茶杯還是裝著半杯水好端端地在一邊。他昨晚意識不清,隨手一抓,根本沒抓中杯子,而是抓中的笑哈哈。因為這訓練房潔凈無塵,石長生又天天要喝笑哈哈,這三年他都不知喝了多少瓶了,到此時他已經是一天喝三口,所以也懶得上蓋子,沒想到昨晚居然不小心一口喝光了整瓶。
“天了,我喝了毒藥!這可是無藥可解的毒藥呀!”石長生將手指伸進喉嚨拼命地摳,摳得自己嘔吐出來,嘔得連黃膽水都出來了,可他也明白,此時嘔吐已是情急之舉,已經五個小時,就算是吃塊肥肉也消化光了,何況只是一瓶藥水。
“我完了,我死定了!”石長生砰地倒在地板上,絕望地想:“我不想死,我剛剛學成絕世武功,我剛剛有了美麗的女朋友,我沒有結婚,我沒有出人頭地,我不想死……”
石長生后悔得想打自己兩巴掌,可是此時心情絕望,索性閉上眼睛等死:“薇兒、院長、師父、我所有的老師,還有小龍哥,葛斯、還有我的恩人雷絲……我沒用,我一時大意,我要死了,我對不起你們。”石長生眼淚流下,心頭不住地盤旋著所有的朋友姓名,他們的音容笑貌,他短短的一生都在他眼前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