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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水!晏臨胡亂地試圖拿被雨淋濕的衣服擦臉,偏偏這個時候,雨勢小了。
她自然看不到,遙遠的蒼穹之上,剛剛把終黎陌送進禁閉室的封少有地一臉無奈地轉頭:“暖,把控制連接斷開,誰許你隨便減小雨勢的?!你也五十天禁閉。”
不知道什么時候溜達出來的暖嘻嘻笑著:“嘿,跟陌就賣個人情好商量,難不成我的人情就不值錢么?還是說你其實蠻在乎你這個后輩的?你看,你這個后輩應該也差不多瞎了,不是剛好更加像你了么?”
“暖。”封面無表情地說著,身后另一間禁閉室隨著他的話無聲無息地開了門,“進去。自從c、d、e類游戲結束、你們晃蕩回來之后就沒消停過!真是受夠了!”
暖也不反抗,自覺地往禁閉室里走,一邊好奇道:“喂喂,既然c、d、e類游戲都結束了,為什么還沒有補充通告?”
封翻了翻眼皮,很快就合上:“這種小事,沒必要。”
——
水水水!!
已經完全亂成一鍋漿糊的大腦里,再也顧不上考慮那群因為這動靜而開始窮追不舍的袋狼,晏臨手腳并用,向著隱約能聽到的流水聲的方向不顧一切地飛奔。
水!水!水!
其他地方的劇痛慢慢地減輕了,并不是傷害不在了,只是眼球被灼燒殆盡的痛苦遠遠壓過了一切,她毫不懷疑,再找不到水源,這毒液腐蝕完一顆眼球之后會直接開始腐蝕大腦。
疼!疼!疼!
晏臨滿腦子都無法思考別的事情,腳步都開始有些踉蹌了。袋狼群被她的動作驚嚇到了,不少袋狼都轉移了攻擊對象,開始跟在晏臨身后狂奔。然而它們嘶吼的聲音根本沒能進入她的耳朵,晏臨的耳朵里聽得鮮明的,只剩下那越來越近的流水聲。
“撲通——”
袋狼群不死心地在河邊徘徊了兩圈,各自嘶吼了兩句,最后大概是覺得晏臨一定是已經淹死了,這才各自心不甘情不愿地退開了。
這是順二區十九度和順二區二十度的分割溪流,晏臨運氣還不錯,流水還算得上是清澈。一片一片的血紅色慢慢地浸染出來,晏臨等袋狼群走了,這才從溪流中央爬起來,伸手捂住還在流血的左眼,努力用右眼觀察附近的地勢。身上真正被毒液噴到的面積其實并不算大,只是血流止不住。左眼是徹底瞎了,左邊半個臉大概是全毀了,不過這種時候命都不一定有,也顧不上這個了。
晏臨拖著幾乎虛軟到邁不動的步子向岸上走,心里默默地想著需要盡快找到能止血的東西,然而剛剛上岸沒走兩步,一個跟頭就栽了下去。
不行!不能昏迷!晏臨撐著地面開始向岸上爬,血還沒有止住,現在要是昏過去,就醒不過來了。
求生本能支撐著她拼命地向前爬了兩步,有幾聲急促的腳步聲,一雙傷痕累累的赤腳在她近乎渙散的視線中出現。
“漆雕先生,”一個女性溫柔好聽的聲音傳來,“這里有一個受重傷的女孩子,我知道我們現在很急,但是請您等我一會兒,起碼讓我給她包扎一下。”
有人要救我?晏臨模模糊糊地想著,這應該算是……運氣好么?
漆雕簡的聲音平和中正:“沒關系,不差這一會兒,不過陸小姐,你應該考慮一下是救一個不相干的路人重要,還是盡快找到你的弟弟更重要。”
陸衡曉低聲笑了一聲,既沒有停下手上包扎的動作,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晏臨像是臨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不知抓住了什么布料,費力地收縮瞳孔聚焦,卻看不清面前人的臉:“你……你是誰……為什么……”
那個女人的手溫暖,稍微有些繭子:“你別用力,用力太多還會流血。”
“你……是誰……”晏臨已經無法持續思考了,混亂的意識開始胡亂旋轉,“是……微微么?你……是墨微么……”
“我?”女人明顯有點困惑,“我叫陸衡曉,不叫墨微。”
盡管她這么說了,晏臨的意識卻已經在問完之后就徹底渙散了,根本沒能聽見這一句。
“微微?”漆雕簡下意識地開口接了一句,眼神復雜地盯著已經昏迷過去的晏臨看了一會兒,在陸衡曉察覺有異之前飛快地掩飾掉臉上不對勁的神色,轉頭對陸衡曉說:“你動作太慢了,讓我來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