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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男人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他痛苦地翻騰了數下,嘴里發出一連串咳嗽,每一聲咳嗽都噴出粘稠的血來,雙眼費力地睜大,也不知是想看什么。等終黎陌走遠了,鐘寸心才最后從樹上跳了下來,看著那不斷抽搐到已經沒什么神智的血人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真是沒辦法,不管走到哪兒總有一堆爛攤子。”他一邊說著隨手從口袋里拿出一顆碧藍發亮、橙黃色斑點、簡直在臉上寫著“我有毒”三個大字的漿果,直接捏成了果肉泥的樣子,扔進他閉不上的嘴里。
雖說鐘寸心大概是好心想中止這痛苦的過程,想讓他解脫得快些,不過這果實毒發的過程顯然也不算愉快,絡腮胡子的臉色猛陡然間青了,本來捂著擋下的手抬了起來,伸手去抓脖子,動作劇烈,似乎是想扯開脖子上的什么東西。
這個果實大概是神經麻痹類毒素,看上去效果是窒息,發作也很快。鐘寸心根本沒注意看地上這個人痛苦毒發一直掙扎到死的的反應,只全神貫注地盯著另外兩人離去的方向,出神地思考著。
終黎陌這個人,跟著晏臨,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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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精神總算是有了起色,雖然臉色尚且蒼白,然而有了一點力氣,努力地撐著地從地面上爬了起來。
除了右眼剛剛恢復沒多久,還不太能見強光,因此用布裹著。除此以外,這幅曾經已經破敗如腐肉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成了完整時候的模樣,看不出不久之前殘破的情形。
復原了的那張臉孔非常漂亮,木鹽有著典型的北歐日耳曼男孩的外貌,金色的短發,翡翠般的眼睛,異常的精致與美麗。也不枉曾經金教的教徒們真心誠意地相信這個告訴他們主能夠拯救一切的男孩是主的使者。
曾經的木鹽,看上去實在是太像一個天使了。
不過事到如今,他眼中已經不再有虔誠的光芒,盡管容貌依舊漂亮,但已然失去了那種圣潔的光芒,再也無法讓人一眼看過去便覺得,那是主派來的使者,再也無法透過自己,讓別人深信主的存在。
山洞另一邊燃著一堆火,火上架著一個不算大的碗,那是相對輕便的巖石做出來的,雖然做工精致,卻簡單實用,看得出是陸衡舟的手筆,大概是從里社帶出來的。墨微坐在火堆之前,一手拿著粗糙的木頭勺子,不斷地攪著碗里的湯和肉,若有所思地發著呆,甚至沒注意到木鹽爬起來這么大得動靜。
“微微。”木鹽出聲喊道,“怎么了?”
墨微聽到聲音回過神,恍惚了小片刻,似乎是總算想起來自己所在得地方,習慣性地笑了笑,答非所問:“有點力氣走動了?等下吃點東西,應該就差不多好了。”
木鹽“嗯”了一聲,見墨微又開始發呆,索性也盯著篝火發了一會兒呆。
“你在傷心?”墨微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來,沒話找話,“看起來……很難過。”
木鹽翡翠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鮮亮得近乎橙紅,幾乎是璀璨奪目:“我……在想我母親,還有金教里之前那些到死去之前也想保護我的人。”
墨微伸手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像是看著一個年幼的孩子,這目光讓木鹽稍微有些不自在:“微微,你沒有親人么?”
墨微愣了愣,收回拍著木鹽肩膀的手,慢慢地揉了揉自己得太陽穴,陳舊的記憶如同井噴一樣紛沓而至,染得回憶都仿佛變成了血色,幾乎是完全遏制不住。她頓了半晌,才終于開了口:“我有一個兄長。”
木鹽看著墨微似乎是有些痛楚的模樣,不明就里地追問了一句:“那他……”
“死了。”墨微簡潔地打斷了木鹽的話,失去了一貫的溫柔平和,語氣急促,“在無域,死在游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