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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得出來,那些女子并不全是自愿的,多的是無法反抗的。陸衡舟與君徹都不在,即便要說也是無從申訴。等他們回來了,法不責眾,犯人是里社的大多數男人,是提供給他們日常生活的主要力量,陸衡舟即便要懲罰也絕對不可能太嚴重,等到以后,說不定還會遭到更加嚴重的報復。
那她們還能怎么樣?要怒而離開里社么?一個弱女子又能去哪里?呆在這里起碼還能活著啊!
晏臨在這樣的深夜里悚然而驚,而她無所依仗,初來乍到,這種命運,不只是外面那些女子的,同樣也是在等著她的!現在只不過是因為這個洞穴偏居一隅,離得較遠,他們還沒有注意到她而已,等他們想起來,她怎么可能抵抗得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墨微,墨微對這些深夜里的聲響并無所覺,還沒有醒過來。那些標志著游戲會場的3D字幕替代明月落下微弱的光透過洞頂的孔洞,正落在墨微臉上,襯著那均勻穩定的呼吸,顯得無比安靜祥和,與這周圍的聲音格格不入。
對了,墨微一直是跟著陸衡舟出去的,她根本不知道在陸衡舟不在的時候會發生什么。晏臨咽了口唾沫,她現在能做什么?祈禱?
她在黑夜中翻了個身,看著光線微弱的一整個串聯著的山洞里,幢幢的人影。不出多會兒,果然有一個身影向著這個方向慢慢靠了過來,隱在夜色中看不清楚。晏臨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手伸到被子里,緊緊地握住鐘寸心先前給她的那把木刀。
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呼吸慢慢接近,晏臨瞪大了眼睛,卻什么也看不清黑暗中那人的身形。
還有多遠?晏臨已經等得渾身寒毛直立了,努力調勻呼吸,無論如何也想掙扎一下。
在那人影走到這洞口的巖石下的時候,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雙鮮紅的眼睛。
大概是沒想到有人的眼睛在黑暗中能呈現如此色澤,那人明顯嚇了一跳,停住了腳步。
晏臨屏住呼吸,聽見那人嘟嘟囔囔低聲說什么,聽不分明:“……墨微……新來的……一次……”當然也并不需要聽分明,也能猜到大意。
鐘寸心眨了眨那雙在夜間意外地異常鮮紅的眼睛,聽得出那種漫不經心的腔調里甚至還有些事不關己的意味,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隱藏住一點輕笑的意思:“陸衡舟喜歡墨微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墨微是沒醒,要是她醒了,別指望這種事情能跟以前幾次一樣輕易結束,你應該還不想跟陸衡舟翻臉吧。”
晏臨聞聲微微松了口氣,這才發覺自己握刀得太緊,以至于手心里全是汗。
來人再嘟囔了兩聲,這才不情不愿地轉身離開了。
鐘寸心轉過頭來,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那雙比白天紅得多的眼睛,微微有些瘆人:“哈。”
這無疑是在跟自己說話了,晏臨已經睡不著了,休息了一陣也有了些力氣,索性爬了起來,坐到鐘寸心附近去,低聲道:“謝謝你。”
鐘寸心轉頭看著外面,夜色中看不見表情:“我倒是很意外,你沒有義正言辭地問我為什么不去救她們。”
“我知道在這種地方,不越是去管閑事才越有可能活下來。”晏臨低垂下眼簾,她方才只是在考慮自己的安危,并沒有想著去救人,無疑已經是自私到了極點,到如今她也無意隱瞞,“而且我也不算什么好人,所以我只是很感激你救了我。”
“哈。”鐘寸心也并不安慰晏臨,只是漫不經心地道,“陸衡舟和君徹都不在的日子,真的是久違了。”
看得出來這已經是久違了,不然怎么至于失控成這個樣子?晏臨把頭埋在膝蓋里,輕聲說:“我以為他們很尊敬陸衡舟,也很尊重他的理念。”
“是很尊敬。”鐘寸心回頭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并不贊同她的話,“你想得不對,他們白天并不是裝出來得。只不過是有太陽的時候大家固然會覺得溫暖,這也并不影響他們在黑暗中覺得冷。要是以父母來比喻的話,陸衡舟就好比是溫柔慈愛令人追隨的那一邊,君徹便是嚴厲暴躁讓人服從的那一邊。
人們大多敬愛的自己的父母,不過這并不影響我們大多都會有些背著父母才會做的‘壞事’。”
在這種荒誕不經的時刻,鐘寸心依舊拿出了詭異的認真的態度,來跟晏臨解釋自己的看法,那種認真嚴謹的態度,讓晏臨想起了課堂辯論的樣子。非要說的話,這不是在討論眼前齷齪的事實,更像是在討論書本上的一個觀點。
晏臨已經稍微冷靜了下來,聽完這么長一段話,忍不住稍微挑了挑眉:“你意外地具有哲學家的潛質。”
“只是活得太無聊了而已。”鐘寸心盯著外面,不甚上心隨口回答著晏臨的話,而后稍微感嘆了一句,“有的時候,真的想讓陸衡舟也看看,這就是他所嘔心瀝血建立起來的東西,這就是他摯愛的美好的同伴。”
鐘寸心的語氣頗有些陰鷙,晏臨沒答話,只聽他轉而再度嘆了口氣,繼續道:“可惜了,陸衡舟所在的地方,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他恐怕是沒機會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