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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徒小三還是位嚴(yán)厲的兄長。
徒小四第二天才從賈演嘴里得知那碟子被他吐口水的桂花糕原來是給他家哥哥吃掉了,怪不得氣得那樣。
徒小四直罵林靖奸詐。不過他沒機會再找林靖的麻煩了,徒小三覺得自己弟弟這樣頑劣,都是不讀書之過,你瞧人家林靖,斯斯文文的叫人稀罕尊敬,他叫上徒小四晚上一塊兒跟林靖念書。
林靖手執(zhí)教鞭,從**到精神,把徒小四摧殘得服服帖帖,再不敢炸刺。
徒小四煩林靖時就會跟徒小三念叨,“哥,你不遣人往林靖家送信兒叫他們贖人了。”
徒小三敲他弟的腦袋,“弟呦,你個笨蛋腦殼子,你想想林兄弟沒來前咱們吃得是啥,現(xiàn)在吃得是啥,林兄弟比銀子有用。”總而言之,徒小三不準(zhǔn)備放林靖回家了,他想好了,在允許的范圍內(nèi),林靖要啥給啥,就跟他在山上住著吧。
山上一天冷似一天,林靖如今要求徒小三每天洗澡跟他一個被窩兒睡,兩個人暖和。徒小三雙腿夾著林靖冰涼的雙腳,奇道,“你天天穿得跟個球兒似的,腳上套兩雙棉襪子,怎么還冷?”
徒小三天生火力壯,火爐一般,林靖縮在他懷里道,“我小時候是早產(chǎn),差點活不成,身子現(xiàn)在才好些,就是有點兒怕冷。”
林靖身上有淡淡的草藥香,徒小三有些昏昏欲睡了,林靖踢他一腳,“你要一輩子做山賊么?”
徒小三打了個哈欠,“不做山賊難道去做官?也得做得成才行哪?我又不會考秀才。”
“我估摸著我大哥快來找我了,我家挺大的,你要不要到我家去,我大哥是武將,他手下有許多兵馬,你會武功,可以參軍。”
徒小三馬上精神了,“啥,你要走?!這可不行!”
“怎么不行,我賣給你了!”
徒小三不說話了,一雙眼睛幽幽發(fā)亮,半晌問道,“你是不是偷著給你家里送信兒!”看來得想個法子把林靖藏起來。
“還用得著送信兒,我失蹤難道家里就沒人找么?跟你說,你別想著跟我大哥叫勁兒,他可不好惹,你山上才有幾個人,真刀真槍拼起來你不是對手。”林靖道,“你們打起來,你這邊兒死了弟兄,我大哥那邊兒死了屬下,我兩頭兒難做人,咱們就做不成朋友了。”
“早晚,我都要回家的。”
林靖漸漸睡熟,徒小三卻失眠了,他知道人家林靖跟他不是一路人,人家雖然和氣、平易近人,可林靖的舉止都透著一股子與眾不同,好比一只鳳凰落在了雞窩,即便鳳凰同雞群一樣開始吃稻谷小麥,仍是不一樣的。
徒小三沒來由的開始生悶氣煩燥,滾吧,誰還愿意養(yǎng)你,嬌氣得不行。上回徒小四在林靖被褥下灑了一把黃豆粒,徒小三躺床上啥感覺沒有,林靖硬是一晚上沒睡好,第二日命人把褥子翻起來,猜到是徒小四發(fā)壞,倆人狠狠的掐了一頓,徒小三去勸架,說弟弟吧,徒小四委屈;勸林靖吧,林靖罵他偏心,搞得徒小三里外不是人,郁悶了好幾天,再一看,人家倆人早哥倆好了。
養(yǎng)著林靖這么個黃豆公主,徒小三硬是覺得樂在其中,可見徒小三的血液里有些小M的遺傳因子在作祟。
徒小三一想到林靖要走就心里面不是滋味兒,可這一天還是來了。
山寨門口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青衣人,手持寒光凜凜的三尺青鋒寶劍,見人殺人見豬殺豬。此乃林靖的大哥林翊的貼身侍衛(wèi)林誠,原本這山路不難走,偏林靖弄了無數(shù)陷阱,臨進(jìn)寨還有個小小的陣法,林誠迷路跑到了養(yǎng)豬的豬圈,他這一路比跟著林翊刀山火海的打仗都要辛苦,一怒之下將人家山寨后勤養(yǎng)來過年的豬啰都宰了個精光,逼供正趕上喂豬的小六子帶路才找到了山寨。這邊兒徒小三等人也得了信兒,鋤頭鐵鍬大片刀,該抄家伙的都抄起家伙來,準(zhǔn)備拼命。
林靖一見林誠,忙站出來兩邊說和,“別動手別動手,自己人。三哥,這是我大哥的侍衛(wèi),來找我的。”
林誠抱拳施禮,“屬下奉大爺之命接六爺回府!大爺在山下等著六爺呢。”
“大哥來了?”林靖一喜,又道,“你等一下,我還沒收拾行禮呢。”林誠覺著稀奇,您跟山賊還住出交情來了?反正林靖是拽著徒小三就屋里去了,壓低嗓音問,“跟你說的你想好沒?要不要跟我下山?”
徒小三**的道,“寧作雞頭不作鳳尾,你走吧,不要你的贖身銀子了。”
林靖笑著推他一下,“舍不得就說舍不得嘛,真是嘴硬。你有事到山東濟南林家找我,一打聽就知道。我做得那些藥丸子你留著吧,還有幾張常用的治傷風(fēng)熱癥的方子,都放床頭盒子里了。”
林靖交待了一通,就準(zhǔn)備隨林誠下山,徒小三抱著張未硝過的老虎皮出來了,望著林靖千言萬語都不知道該怎么說,抿了抿唇角,冷著臉道,“原打算給你做件襖,還沒來得及收拾……我送你下山。”
徒小三也沒閑著,他順道看自己設(shè)置的障礙都被破壞掉了,心知這個侍衛(wèi)不好惹,想來林靖的大哥定是更難對付。徒小三悶不哼氣的一直送到山腳下,第一次見到了林翊。
林翊站在一輛七寶車旁,周圍散著十幾個青衣侍衛(wèi),他已年近而立之年,容貌疏朗清闊,披了一件玄貂小毛披風(fēng),冷淡的目光在看到林靖時方露出幾分暖意,威嚴(yán)而雍容。林靖一見林翊就奔了過去,林翊輕扶住林靖的身子,見他面色還好,穿得不算好也還干凈,知道弟弟沒受什么苦頭兒。才轉(zhuǎn)向一身舊衣抱著虎皮的徒小三,挑了挑眉,林靖忙道,“大哥,就是這位徒小三徒三哥救了我呢。多虧了他仗義,要不我早沒命了!”
林翊微不可覺了點了點頭,“既如此,山上那些人的性命我便不追究了。”
徒小三的臉?biāo)查g漲紅了,他不是頭一遭受到別人的輕視,不過來自林靖大哥的輕視格外讓人不痛快,暗暗握緊了拳。林靖撅了撅嘴,“大哥,你怎么說這種話。”
“難道他們不是山匪?你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若不是你自作聰明的甩開衛(wèi)隊,又怎會出事?”林翊挽住他的手道,“上車吧。”
林靖上前接過徒小三手里的虎皮,“我走了。”
徒小三點頭。他沒說話,他覺得自個兒沒實力說話,說什么都會被那個男人小瞧!
徒小三目送林靖上車,一行人漸走漸遠(yuǎn),直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