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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非語皺了皺眉,“是個辦法,不過王子騰要回京,遷了兵部尚書入了內閣,這法子只是一時罷了。師弟畢竟沒傷著,薛蟠也不會判得太重。”
“起碼能奪了他皇商的名頭。判得重不重他得拿銀子買出來,動不了薛家的根基也能讓他去層皮了。”林謹玉唇角翹著,眼中透出冷芒,聲音卻輕和悅耳,“辟如一棵大樹,一刀砍不斷,就要砍第二刀第三刀,時間久了,何求不得呢?”
楊非語哼了一聲,垂眸道,“真便宜那個薛呆子了!”
“這也沒必要生氣,王子騰回京正管著穆離那一攤兒,”許子文笑道,“若革了薛家的內務府采辦,也算斷了他一條腿。”
“嗯,御史的事就拜托師兄了。”林謹玉把敲出的小核桃都給楊非語吃,又捧茶笑道,“要不我怎么看怎么覺得楊師兄可親呢。師兄這樣為我著想,親哥哥也就是如此了。”
楊非語噎了一下,我可沒應呢。瞧了眼匣子里的小核桃,心道,你這核桃真夠貴的。
許子文看了看架子上的西洋鐘表,笑道,“非語,你該回家了。”
林謹玉一臉遺憾,“真是可惜,我來遲了,還想著跟師兄深談呢。師兄,我送你,這天冷的,來,我給師兄披上氅衣。”順手摸了兩下,這毛真好啊,水滑水滑的,“師兄,你的手爐。核桃也帶上,師弟孝敬師兄的,禮輕情意重,師兄別嫌棄。”
楊非語干巴巴的笑了兩聲,握住林謹玉的手道,“不麻煩師弟了,我自個兒出去就行,你陪先生說話吧。先生這兒,我慣來的。”
“好,我聽師兄的。”林謹玉反握住楊非語修長白皙美如玉的手,依依不舍道,“師兄什么時候來,著人去榮國府捎個信兒,我必到的。師兄路上小心,把帽子撐起來吧,別著了風。”
“一定一定,倒讓師弟惦記我了呢。師弟留步吧。”楊非語對許子文微點頭,“先生,我回去了啊。”
林謹玉熱情洋溢的送走了楊師兄,坐在楊師兄之前的墊子上笑瞇瞇將文章交給許子文。
“我倒不明白了,你是喜歡非語,還是討厭?”許子文沒看文章,笑問。
“楊師兄長得國色天香,我怎么會討厭他呢?先生,下回楊師兄再來你派人去跟我說一聲,”林謹玉色瞇瞇的吞口水,“楊師兄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許子文笑,“非語可不是好相與的。”
“那是,像這么虛偽的人我頭一遭見,我們是各取所需。”林謹玉坐正了,笑了笑,道,“楊師兄話里話外的打聽我官司的事,我怎好讓師兄失望呢。”
許子文道,“怎么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脾氣?”在揚州時,林謹玉熱衷于慈善事業,逢年過節建議林如海施粥舍藥的善事兒沒少干,有時還親自去幫忙,出了名的慈悲心腸。
林謹玉垂眸道,“打蛇不死后患無窮。先生有所不知,外祖母家面兒上看著好,卻非長住的地方,二舅母話里話外的擠兌我與姐姐不說,還出了燕窩的事。因府里蓋園子,倒是盯上了我手里的銀子呢。”
“竟有這種事。賈府蓋省親園子,關你們姐弟什么事呢?”許先生沉了臉,“仔細說說。”
林謹玉便將燕窩事件起末從頭到尾的說了,“現今二舅母管家,其實府上作主的還是老太太。我瞧著老太太的心,并不在我們姐弟身上。我父親做了六年的揚州鹽政,天下最肥的位子,家里也算累宦之家,我就是說沒銀子,料想二舅母他們也不會信?”
許先生看向林謹玉,問,“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會主動出手,像薛蟠這事兒一樣,他如果不動,誰還能栽贓他不成?誰先動誰便失了先機,我就耐心的等著,若是兩下相安,親戚們還能走動。若是還謀算我們姐弟,我自不會坐以待斃。”林謹玉嘆道,“像楊師兄這樣等著架橋撥火落井下石的可不在少數。”手中捏了個小核桃,林謹玉稍一用力,“咔吧”一聲,竟碎成幾瓣。
許子文盯著他手里的核桃看了一眼,搖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