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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300_4(); 老校長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學生的床前,幫他換頭上的冰毛巾。~藍~色~~書~吧,
看見他陰沉著臉,我佯裝驚訝。
“校長?你怎么來了?”
老校長盯著我手里的毛巾問道“周三查寢,奚老師怎么也在這?”
“哦,有學生和我說虎牙發燒了,我去買了兩盒藥給他拿來。”我把床邊的藥盒拿起來晃了兩下,老校長看見之后表情松下來不少。好在我當時走的時候帶上了腸炎寧,要不然還混不過去。
我把虎牙腦袋上的毛巾拿下來,在水里洗了洗,余光注意到門后好像站著我下山時碰見的那個女人。原來不光是老校長和季陸,這個村子所有人,都在注意著我的行蹤……
我浸在冰水里的手又涼了許多。
“沒什么事的話,奚老師就和我一起回去吧。”。老校長說。
我把手上的水往褲子上擦了擦,回身給虎牙使了個眼色。
虎牙點點頭,我又看了一眼各自在床上坐著的孩子們,偷偷比了個大拇指。
等我出去的時候那女人已經不見了,走廊里只剩老校長。他陰沉著臉,半晌后開口“以后奚老師沒什么事就不要往宿舍這邊來了。”
想到他和季陸說話時那副低眉順眼的嘴臉,再看看他現在的樣子,還真是會擇人而處。“其實換了平常我也沒來過,今天虎牙不是發燒了嗎,小孩子發燒最容易燒壞腦子。”我盡量讓我的語氣聽起來平常。
我們兩個剛走到教室附近位置的時候,正好撞見季陸從大門口走進來。我明知故問,主動開口“這么晚,季老師去哪了?”
季陸和老校長遞了個眼色,都被我看在眼里“去鎮上買東西,校長說要查寢先回來了。”季陸輕描淡寫的回答。
我們三個人各懷鬼胎,在這表面平靜的夜里暗自洶涌。這場戲,也不知道是誰演給誰的。
老校長拉了拉肩上披著的衣服“天黑夜涼,都早些休息。”說完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操場上只剩心跳未穩的我,和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的季陸。我們倆沒人說話,一同朝宿舍方向走去。季陸并沒有想和我解釋什么的意思,拉開房門就要走進去。
我一把摁住他的手,橫在他和房門面前。他好像觸了電一樣把手抽走,像是我占了他多大的便宜。
“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嗯。”
“我憑什么相信你?”我第一次直視季陸的眼睛,那么淡漠如水的眼神,我還是第一次見。
“你也可以選擇不要信。”他輕描淡寫的把眼神投向別處,避開我質問的目光。
“可是我想信……”我低著頭,聲音喃喃。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
就像是干旱了太久的荒漠恰逢毛毛細雨,就像是漂泊了許久的扁舟看見了微弱光亮。在暗夜中行走了許久的我聽見了季陸的那句話,陰霾的天空像被撕開了口子,照進陽光。
從他在老白樓里給我報信,一直到今天幫我瞞過老校長,季陸的行為讓我定義不出他到底站在哪個陣營。
也許在某些地方上,他和老校長的利益發生沖突,所以他選擇暗中幫助我,不讓老校長的計劃得逞。但這不代表他就是友軍,這道理就像敵人的敵人不一定是朋友一樣。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季陸救過我兩次是肯定的。如果我想活著,我就必須找到讓自己能活下來的方法。
我像一個賭徒,把自己桌上所剩不多的籌碼都壓在季陸面前。
“夜路走的多了,眼睛累,心也累。如果你能幫我照個亮,我愿意相信你。”
“好。”季陸應完,拉開房門就要走進去。
我沖著他背后問道“老白樓的那個孩子……”
“不是我。”房門在我面前關上,把我和他的背影隔開。那三個字,打消了我最后的一絲顧慮。
遠山始終籠罩著一層青灰色的霧,就算在晚上也不曾散開。涼風穿透衣服,我不自覺的裹緊。家家戶戶此時都熄了燈,隱在黑暗里。
也許今天晚上,我也能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