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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是那個。其實這次看到的女人……是妖。”
“那就得管一下了,你怎么做了?”聽那語氣像是一貫地懵著,哈登只好先幫他整理思路。
“我……暫時應付過去了,然后跟她單獨談了一下。”
“談了什么?”
“按照程序,表明身份,保持警戒。她很吃驚,看起來不像有膽量干壞事。”
說到這里雪松就不出聲了,哈登仔細地想著,然后問:“你怎么想?你找我是因為覺得還想做點什么吧?”
“我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這么多年了,媽媽也沒有什么想法了,我當然也不想報復什么的,只是……不知道該做什么。”雪松似乎十分無措,說話的條理也亂亂的。
“你想說的說完了?”
要不是知道他就是這性格,別人想必很難說下去吧。雪松苦笑了一聲:“你這樣讓我很難說下去啊……我不知道,我現在,就是心里有點亂。”
“那個女人,確定沒有威脅嗎?”
“她很配合地現了本形,是白骨精……不,按她的說法是骨女,日本的妖怪。”
“啊,那個嗎,會報復不忠的男子的。”
“嗯,”雪松說著又自嘲地低笑起來,“所以有那么一陣子我還有點幸災樂禍,覺得那就是報應吧……很卑鄙吧?”
“沒什么,只是想一下又不是犯罪。”
“可是她跟我爸在一起了,孩子都五歲了。你……怎么看?”雪松猶豫著求助了。
“那我就說了,你是天懲者,報上身份然后保持警戒就夠了,你做得都對。其次,以你作為兒子的立場來看,你的父母沒有復合意向,什么都沒有,所以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你不舒服也可以理解,不過這一切也沒有發展成仇恨,你只要轉移注意力就行了。作為天懲者,你要跟家人和組織外的熟人保持距離,過不了多久你就釋然了。”
“真的嗎?”
“你不是一向心寬嗎,沒事的。來跟我說說,你是有了兄弟還是姐妹?”
“妹妹,才五歲,叫雪莉,很可愛。”
“可愛的妹妹嗎……”哈登放下心來,這聽來是個好勢頭,沒有煽動負面情緒。
“她好像很喜歡我。”
“不得了了小哥哥,連小蘿莉都淪陷了。”
突然被他一逗,雪松揚起了音調:“你走開啦,才不是……”
“你也挺喜歡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母親也沒什么錯,對她的話我沒什么要討厭的,就覺得這樣也好,老爸能好好照顧她們就行了。”
“對啊,這樣就好了,你不需要太在意,你有你的生活,你爸也是,你只需要想怎么當一個好人。”
“你應該是對的……原本很糾結的事情,跟你一說倒像是也沒什么好說的,好像……”哈登能想象到雪松垂下眼睫輕柔微笑的樣子,“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魔王都打過了,還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哈哈哈好像也對……”雪松釋然地笑了一下,聲音又慢慢低下來,“回頭一想,找你說這些事也是挺卑鄙的……”
“為什么?”哈登脫口而出,不過也很快明白過來——
因為他也沒有得到親生父親的關懷啊,也是因為這個才突然找他訴苦吧。
“來再讓知心哥哥給你點支撐能量,”頓了一下后哈登只是笑,“我覺得吧,最簡單的思考方式就是怎么成為一個好男人,在我爸離家出走之后我就一直這么想,他不好,那我就偏要變成最好的,以后有那個資本讓他自己不自在。”
雪松又笑了:“果然是你的風格。”
“我們講了多久了,知心哥哥也是時候開始計時收費了。”
“什么鬼,你以為這是什么深夜咨詢欄目嗎,而且還收話費?”
“那你也配合我演出釋然的樣子來嘛,我的聽眾朋友。”
“行了我恢復過來了!”雪松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真的變回來了。
“目標是驅散生活中不良的氛圍,將硬派男人的心靈雞湯灑遍四周,我是知心哥哥。”
“……好吧,謝謝你知心哥哥,我感覺好多啦!”雪松終于克服了尷尬,帶著笑音配合起來。
這就對了,哈登感覺自己神清氣爽,能幫小弟驅散負能量真是太好了,這年頭這樣的大哥哪里找啊。
-原世,邁阿密
看著雪松父親一家人回到家后才緩緩離開,完全打扮成普通女孩的巫安雅依然背著裝有髑髏的巨大包包,輕快地穿過灑滿陽光的街道。她進入了一處有雕花鐵門的豪華宅邸,在穿過門的瞬間,豪奢的歐風庭院隨即煙霧一般變幻,成了枯山水的和風庭院。一株巨大的櫻花樹紛紛揚揚地落著粉色花雨,靜謐盛大中透著妖異。
在她的面前,苔痕漸染的石階上蹦跳著幾個不及膝蓋高的小紙人,往兩旁掃著落花讓出道路來。
她在花雨中步入宅邸,在熏香淺淡的味道中,男性清潤如泉的聲音溫柔招呼道:“歡迎回來。”
由于光線淡薄的緣故,安雅還是只能看到背對自己的身影。這次是在一張頗高的臥榻之上,有著淺色柔軟發色的主人微微舒著手臂,絢麗的水鳥花藤紋羽織在昏暗中濃艷地宣示著奢靡,白皙好看的手正輕輕晃著白瓷的淺淺酒器,一片櫻瓣落在上頭,昏光里粼粼地招搖——
在黯淡之中顯露出來的些許艷色,一時竟有著妖異的魅力。
令人隱隱不安,卻攝人心魂,他大概就是這樣的魔魅吧。安雅定定神,開口時語氣平淡:“藥師寺君,周雪松那小子好像在追查你哦?”
“是啊,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呢,能了解我多少呢……”得到的回答漫不經心,說實話安雅并不知道藥師寺的實力強弱,但這個做派似貴公子的青年,就算慵懶也強烈地表現出危險的征兆。
藥師寺優雅地放下酒杯,然后用修長好看的手指夾起案上的照片,那上面分明是雪松的父親杰弗里·周、阿隨與雪莉的家庭照。
“藥師寺君認識那女人嗎?”安雅只能如此進一步推斷,身份尊貴的青年并沒有告知她監視雪松父親一家的用意,“雖然我也知道周雪松的能力比以前要棘手多了,但從感情淡薄的父親這邊下手的話,似乎……”
藥師寺輕輕的笑聲傳了過來。他等安雅停下來才緩緩開口,并不回答,反倒像是午睡初醒的閑談,貓兒般微挑著尾音:“你相信命運嗎?”
“誒?”安雅愣了一下,那清亮悠然的聲音像是有蠱惑力,她不得不頓了一下才找到思路,“這個嗎,真不好說,雖然不想承認,但蒼穹女帝的大能之力確實是無處不在的。”
藥師寺笑了一下:“逆天改命,一直都是振奮人心的壯舉不是嗎?”
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安雅帶著疑問繼續開口:“強權可以改變命運,是這樣沒錯吧?”
“嗯。所謂的策士,就是要把所有必然偶然的條件都利用起來,編織出無論如何都勝利的結局、引導出理想的‘命運’。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其實可以掌握很大的一部分哦。”暗處窺伺的惡鬼正掩面而笑,充滿期待地布下蛇蝎陷阱——
“也是時候給他們多一點刺激了,讓黑水姬搶去風頭就不行,這一局要我們十八星將先行拿下。我想想……接下來就用‘卑微障礙’當主導吧。”
看似平穩的日常漸漸染上惡意,仿佛周而復始的浪潮悄然上涌。魔海沉浮的髑髏開始登岸作祟,而誰又知道兇夢已然展開——
暗潮已到無人會,只有篙師識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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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這是食物中毒?”
“不對!我說不清,但這是一種神秘襲擊!”
“你的意思是廁所里有敵人?”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居然在這種時候發動襲擊?”
“你們都小心了!我們還找不到敵方,盡快回到集體中來!對方是想在衛生間搞單殺啊!”
“就算你這么說——”
久遠的殺器、怪異扭曲的展品、人群中隱蔽的角落、窺視的眼睛,一場獵食的陷阱悄然展開!出乎意料的襲擊、無從判斷的敵人,在這可能有著上萬人的地方尋找卑微障礙,天懲者,別忘了危險潛藏在平庸之中——
下章,博物館奇妙夜。
—注
本篇開頭的英文歌詞來自BlackEyedPeas(黑眼豆豆)演唱的《PumpIt》,可以聽一下以感受那種熱烈躁動的氛圍。
篇末句來自楊萬里的《過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