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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對一個少年如此重視,我承認他是少年英杰,但他真的那么重要嗎?”虞軒露出疑惑神色。
“他可不簡單啊,掌握了各路妖邪的脈絡,可以說一呼而天下大亂。”賀巖枋神情嚴肅,“據我所知,無論人鬼邪妖,他總有辦法找出其把柄,可以說是以罪惡為餌食的恐怖存在。”
“那匡正團佯裝與我們聯手時那些邪祟物資的來路……也是他出賣各路妖幫的成果了?雖說手法骯臟,但還真不簡單。”虞軒皺起眉。
“婺州之行,是我與明音應邀吧?明音能行嗎?”賀巖枋倒是很憂慮。
虞軒意外地一挑眉:“明音姐個性剛強,就算面對幻術蠱惑,也一定毫無動搖的。對付遠氏小郎這種幻術師,應該綽綽有余啊。而且說到幻術,你也是行家。”
“明音畢竟是女子啊,我擔心她會動搖,”賀巖枋微微一笑,“遠氏小郎雖然形貌尚小,卻是姿容出眾的美少年。”
虞軒笑出聲來:“明音姐怎可能為美色動搖,放心吧。你倒是該擔心她殺死了遠氏小郎,你不是一直想留那少年一條生路嗎?”
“是啊,以孩童之身決絕地強行突破七階,想必也是苦命孩子。已經活不了多久的話,何必殺他……”這樣感嘆著,賀巖枋站起來,“那么,我先——”
“賀巖枋,”微笑著站起來,虞軒凝視他,“你如今……還愛我嗎?”
怔了一下,賀巖枋也凝視她的秀麗面容:“……你這是……”
“我知道啊,擔心被發現會連累我。明音姐也找過你的麻煩對吧?”虞軒眼神剛強,“但這樣就疏遠我了嗎?我還不至于弱小到需要你擔心,我尚且不怕,你又怕什么?”
“虞軒……”
“不用跟我講道理,論這些我不及你。”阻止了他,虞軒繼續說道,“我有時甚至在想,要是你還是叱咤風云的‘白蛇卿相’的話,是不是會讓我更安心?現在的你確實是讓任何人都覺得可靠的男人,但是,對我來說,你用疏遠來承諾的美麗遠景還不如一句情話,真的。你讓任何人都放心,唯獨讓我憂懼啊……不要只用虛幻的‘終有一日’來回應我,好嗎?”
露出憂慮的表情,賀巖枋沉默不語。
“看吧,還是像處理公務一般冷靜呢。”虞軒苦笑,“已經不奢求你像以前那樣狂傲地無視一切障礙,但是,你真的有必要將所有情感都化成現在無法取下的虛假微笑嗎?”
“……確實,我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那個對植造之邪主說‘九州是我囊中之物’的‘白蛇卿相’,似乎不是我啊。”苦澀地笑起來,賀巖枋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溫柔。
“那么,現在,”虞軒凝視他,“不來抱我嗎?”
聲音輕快,在平淡的詢問下,還包含著命令與渴望。
沒有說話,賀巖枋緊緊地抱住她。
“我馬上就要去信州調查,大概又需要一些時日。”在他的懷里輕輕說著,虞軒淡淡微笑,“春曉露濃新桃笑,朱窗深掩拒芳菲。江南風暖芙蕖醉,羅傘疊煙隔幽香。更言愛菊兼梅傲,封禪朝賀不見歸。憐君常懷相思意,只恐流言拆鴛鴦。”
聽出她的憂愁,賀巖枋只能輕撫她如緞的秀發:“與四兇的決戰已在眼前,等戰斗一結束,我們就退隱吧。”
“能相信你嗎?”仰頭注視他漆黑的眼瞳,虞軒苦笑,“罷了,已經等了你這么久,我又介意什么?最后啊,我必須告訴你的——因為是你,所以無論是什么決定我都不會反對。就算又一次食言,我也會等到最后的……但是,不要讓我等太久了。”
“嗯。”
“那么再會了……”
他們都沒有料到,這會是他們最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
虞軒的身影隱沒在夜色中,毫無預兆地,就此失去了蹤跡。
夜色四合,無數的騙局與廝殺,這才拉開了帷幕……
——·——
預告:
——婺州(今金華市)
從夜色中分離出來,辒車模樣的妖怪——寧野緩緩降落到宏偉大宅門前。
“到了,滕寧先生、狼鬼先生。”負責駕車的慶忌說道。
“辛苦你們了。”佩特拉和隨行的狼鬼一同下車,他吩咐道,“你們將藥材放到倉庫就行了。”
他和狼鬼走到大門,桃色衣裳的少女已經在那里提燈等候。
“辛苦你了,桃花。”佩特拉向美貌的少女微笑,少女是負責照顧笙飲食起居的侍女,名喚桃花。
“不,你們才是呢,”桃花低眉,“郎君在等候你們。”
跟著桃花走進漆黑大宅,佩特拉和狼鬼滿心疑惑。
“笙又在搞什么……”佩特拉問桃花。
“你知道郎君總是如此。”對此毫不介意,桃花輕輕推開門,“郎君……”
門一推便開,血腥之氣翻涌而出,讓他們都愣住了——
幾處微弱的燭光映出讓人不忍直視的斷肢殘骸,暗紅的血潑灑一地……場面讓人作嘔震怖!
只愣了那么一下,佩特拉就責備地開口了:“把這惡心的幻象撤了,愛惜一下身體吧,笙!”
輕笑聲清脆響起,血腥場景與氣味霎時消散,就似從未存在過一般。
舞鶴座燈次第燃亮,在高座之上,白衣少年慵倦斜坐,驚人秀美的臉上帶著一抹嘲諷微笑。
“州主……”
“回來了啊,過來吧,狼鬼。”聲音清亮如泉,美少年隨意命令。
狼鬼忐忑地走近。
“神軍快要來了吧?”目光銳利逼人,襯得美少年純真的笑意味悠長,“只是陪阿寧去拿一趟藥,就向神軍出賣我的兵力部署,不太厚道吧?在我痛苦的時候告密,叫我怎么原諒你呢?”
狼鬼一僵,慌亂之情毫無保留地映在少年滿月般生輝的眸里,于是少年又玩味地微彎眼角:“不敢將性命賭在我的手里吧?我畢竟是強行突破七階的黃口小兒,對你來說,剛才的幻象才是我的未來吧?”
纖細白皙的手扯住狼鬼的衣襟,少年迫使高大的狼鬼彎下腰來直視他冷酷微笑著的秀美面容:“但是,不可以背叛呢,因為,我是你的王……”
狼鬼恐懼地注視那雙琥珀色的眼瞳。
“不需要懷疑,也不需要為我判斷,只要忠實地執行命令就行了,像那些愚忠的臣子服侍腐朽君主一樣,為我去死……”散發溫柔又致命的妖氣,如同來自綺麗噩夢的少年殘酷又無邪地低語,“明白了嗎?為我而死……”
狼鬼的眼神變得空洞:“是……”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讓眾生稱我為王……”驕傲地揚起臉,美少年微笑著撫平狼鬼衣襟上的皺褶,眼神輕蔑,“下去吧,我的傀儡……”
狼鬼跪下,而少年則望向佩特拉。
“今天遇到了賀參謀,他對你很關注,要小心啊,笙。”望一眼狼鬼,佩特拉慢慢說道,“賀參謀他……相當強。”
“賀參謀啊……”眼瞳閃耀寒芒,笙美麗又冷酷的微笑凍結心智,聲音輕快,“讓人期待呢……”
閻楹院的耳目,被譽為奇策士的綺麗夢魔已經設下迷局!在夜色之中蠶食一切,淪陷在鬼神童子的噩夢中吧!
下篇:虺蜴夜噬!
——·——注解
(注一)飛誕鳥,似鼠赤足,口分泌黏膠,灑樹黏飛禽食,可用以噴射,百發百中。見載于《廣博物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