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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色的死(下)]
{西線,風暴洋,希洛群島}
“這里是希洛,計劃失敗……”面向翻騰的黑海,商舞雩悲苦、自嘲地笑著匯報。
“……舞雩姐姐,你們還好嗎?”遠方的雪松還在擔心詢問,這讓舞雩更覺苦澀。
“……暫時沒事……”勉強回應,舞雩嘆息著中斷聯絡。
就像要撕裂空間的電光縱橫夜空,幾欲入云的潮嶺崩摧而落,咆號著爆碎在防御屏障上。白花花的飛沫和凍雨的冰碴迸射而起,遮蔽了一千個星球爆裂般白熾的雷電雨幕!
海堤崩潰,沿岸礁石被一波波自死亡之遠海奔來的狂浪拔起,炮彈一樣砸向屏障,在希洛的半空發出雷鳴般的震響!
希洛群島在發抖,從地基開始動搖的劇震直讓人魂飛魄散!
舞雩明白了,她們都錯估了風與海的不死之王的真正實力。
“拉尼娜·波塞菲恩……”她苦悶地自語,內心一片動搖。
“商小姐,我們需要動用全部力量了吧?”泰雅走近她,冷峻地詢問。
舞雩皺起了眉:“確實,保留實力根本無法應對……但我總覺得有哪里很奇怪……”
“拉尼娜就在這里。”泰雅的聲音充滿痛苦。
“什么?”舞雩吃驚的是她們的感覺竟然一樣。
“拉尼娜龐大的力量并不是從遠處涌來,而是在這里召喚風雨浪潮,是這種感覺……”泰雅的藍色眼睛在電光下幽冷哀痛,“伊凡早就表達了不安,我想,我知道真相了……”
(伊凡就是拉尼娜的契約者……)舞雩在心里如此推測,她不知道泰雅是否也這樣判斷。
“伊凡……從來不向我隱瞞什么的,所以……他絕對會為我們自己而戰的。”泰雅因寒凍和疲憊而蒼白削瘦的臉龐更顯憔悴,“所以我在懷疑什么呢?——氮素!”
操縱著占空氣總量的大半的氮氣,這就是泰雅的天賦。
為了將心中的煩悶苦楚宣泄,她鼓動氮氣,攪動風流狂旋,與整個風暴洋的烈風對抗!
與此同時,在被風暴侵蝕得嶙峋殘損的石坡上,帕麗斯憤恨地凝視與視野平齊的層層浪嶺。她的褐色長發在狂風中凌亂地飛舞,被冷雨打濕的劉海下,蔚藍的眼睛盈滿了痛苦和絕望。
“大姐。”憂傷的聲音輕輕傳來,讓帕麗斯回頭。
是伊凡。
“伊凡……”
“一切都在按女帝的謀劃進行呢。”伊凡露出苦澀的微笑,他缺少血色的臉像白蠟一樣。
帕麗斯勉強地笑起來,直視弟弟:“怎么可以放棄……”
“放棄抗爭的是大姐你。”伊凡打斷了她的話,“你一向很剛強正直的,我從小就以你為榜樣。但是,為什么你沒有堅持你信仰的正義呢?你應該毫不猶豫地與拉尼娜為敵的……但是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為了大家,就請你……殺了我吧。”
“……伊凡——”帕麗斯一時怔住了。
一瞬間,無法理解伊凡的話。
“至少不可以讓大家因背叛而死,這是最簡單的正義。把我殺了吧。”悲戚地慢慢說著,伊凡抬眼直視她,“我是契約者。”
“說什么傻話——”帕麗斯反常地大笑起來,“為什么說謊?你怎么會是合成獸的契約者……”
“我真的是哦,而這足以成為你殺我的理由了吧?”伊凡走前一步。
他們一時靜默。就似要將云幕都掀落的凜冽渦旋席卷怒潮,挾著整片風暴洋的寒凍轟然瀉落。
“伊凡,你要做什么?”不知不覺間,軍隊的眾多將士已經將他們圍了起來。
“快逃!”伊凡卻對前輩們大吼,“靠過來的話,你們也會死的!我們已經快失去控制了!”
“你們是指,你和拉尼娜·波塞菲恩嗎?”擅使幻術的鳥妖灌灌似乎正在想辦法催眠伊凡。
“來不及了……”伊凡喃喃道,“我本來該早點說出來……”
狂暴的龍吟遠遠傳來,入云的萬丈狂瀾嘯呼著傾瀉下來,如雪的浪花碎裂在屏障上,而屏障則碎裂在狂潮聲里!
防守崩潰,不死的“咒藍”才終于登場!純白色的浪花來自死亡之遠海,帶著純白色的死亡席卷所有!
——·——
{西線,中洲,多黎波頓}
“讓我來,哈登!”紅之合成獸絕望地大吼,“你不是想救出所有人、成為有用的人嗎!”
他的契約者卻在顫抖。
“不行……沒辦法做到了……”哈登在白雪紅花中苦笑,“我以為過了這么久會有改變的,但是……還是動不了……”
“哈登……”迪蒙停止了瘋狂喊叫。
在紅姬面前,哈登還是那個無助的小男孩,顫抖著無法動彈……
“請一定要振作!”飛掠過來的花枝長槍被蝗蟲極力吞噬掉尖端,犰狳把哈登拉到一邊,堪堪躲過死亡。
“哈登,小慧還沒死,他需要緊急救助!”阮炎山小心地抱起小慧,他大聲請求,“他失血太厲害,我的蛛絲已經止不住血了!我們要逃離這里!”
“我和你住同一個鎮,我知道紅姬的厲害!”盡力把狂射而來的花蔓凍結,云鶴小心避免晃動小慧,“我比你弱太多,我明白……但是——一起戰斗的話,總有辦法的!”
“來吧,哈登,一起戰斗。”迪蒙慢慢說著,妖刀平穩地散發紅光,“你不是感到痛苦嗎?被束縛在紅姬的詛咒里……如果命運是源于我們的對手的話,那就撕裂他們吧,這樣才能獲得自由!我們應該是自由的!”
噴涌的蛛絲撐起了臨時的屏障,炎山在努力探查攻擊最薄弱的方向:“可以走那邊……”
“那就走吧。”哈登終于動了起來,“黑蝕炎!”
黑色的火焰焚開了一條通道。
“我來開辟道路,江云鶴、前輩警戒突襲,司令繼續探測前方、牽引我們,這樣可以吧?”哈登的神情非常憔悴,但至少是打起精神來了。
“明白了,走吧!”把纏繞在每人身上的蛛絲加固,炎山驅動萬條銀絲快速抽扯,將他們一次次遠遠拋向前方!
非常迅速,他們在花海中銀色子彈般飛掠!
黑色火焰轟開花藤,冰箭和蟲群清掃繼續靠近的藤蔓,看起來他們配合得還不錯。
“必須再快點……”炎山緊張地自語,繼續瘋狂抽取蛛絲,“不好——”
“很精彩的表演。”花蔓的海嘯瞬間穿透蛛絲屏障,紅姬美麗的身影悠悠從絕艷花海里現出。
“……怎么會——”云鶴被花蔓削過,全身血肉模糊,已經連站起都無法做到了。
“醫者無法保護傷員,這是我的悲哀……”炎山搖晃著跪坐在地,從左肩劃到右腹的血痕血流如注,他卻無力發動自己止血的蛛絲。他失神的眼睛注視著前方的花藤叢林——
花矛之雨密集貫穿了地表,那其中的蛛絲之繭已經像扎滿針刺的毛線團,被削斷的銀絲無力地散落,它們曾經溫柔裹著等待治療的戰士……
“小慧……”云鶴不敢也不愿去想,那里的小慧變成了什么模樣。
停止反抗不過一瞬,紛飛的雪重新悠然飛舞而下,繚亂了視野。
“你這家伙!”迪蒙怒吼,“紅姬,我必須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