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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娜的父親背著她正慌慌張張的在樹林間奔跑著,旁邊跟著背負著一個包裹的母親。回頭看了眼虎牙城,那里正烽火連天,殺喊聲不斷,想到剛剛見到的那群怪物,阿西娜眼里不禁涌出淚水,抱著父親的雙臂緊了幾分。
“嘰嘰嘰…”
突然,三人的身后傳來一片的尖叫聲。
阿西娜的父母聞言,又不禁加快了腳步,臉上的驚恐已經到了極點,蒼白的面孔上沒有一絲血色。
“噗通!”一聲,阿西娜的母親腳下一滑,摔倒在地。跑在前方的父親趕緊停下身,就要俯身拉起阿西娜的母親,卻不想身后突然鉆出七八只渾身腐爛老鼠來。
這些老鼠體型巨大,身高二尺,體長四尺有余,渾身血肉模糊,腐臭不堪,泛白的雙眼不含一絲雜質。
“啊!”阿西娜見到這群丑陋的巨大老鼠,突然驚叫了一聲。
阿西娜的母親似乎沒了力氣,癱在地上努力的向后爬著,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這一群兇狠的老鼠。
一想到這些老鼠吃人的模樣,阿西娜突然嚎啕大哭,嘴里喚著“阿娘,阿娘,快走…”
正在阿西娜痛哭之時,阿西娜的父親一把抓住阿西娜,眼里突然涌出淚水,對著阿西娜說道:“阿西娜,原諒我和你母親,我們永遠愛你。”說罷,阿西娜的父親緊緊摟住阿西娜,嘴里哽咽道:“上天的神靈,請你保佑我的女兒,愿所有的美好降臨在她身上…”
說完,只見他猛地將阿西娜拋向遠處,然后突然轉身看向這群老鼠,雙眼通紅,大叫一聲,抽出腰間大刀就沖了過去。
阿西娜的母親似乎看懂了什么,用盡最后的力氣也站了起來,抓著包袱也沖向了那群老鼠,回頭對著遠處的阿西娜叫道:“阿西娜,快跑!”
這群老鼠眼中露出興奮之色,嘰嘰怪叫著撲向了這二人,一瞬間,二人便沒了聲響。
被扔在遠處的阿西娜瞪大了雙眼,忘記了疼痛,忘了哭泣,忘了逃跑。
眼前的一幕似乎定格,時間在這一刻也停止運轉,雙眼里是父母被分尸的畫面。就像這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一切沒了聲響。
阿西娜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只覺耳邊風聲再起,只聽得一個著急的聲音“妹妹快走”在耳邊響起,便再無任何感覺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西娜緩緩睜開了雙眼。刺目的陽光讓她不禁捂住了雙眼,慢慢坐起身才發現自己竟然在河岸邊上,自己的下半身仍浸泡在水中。
環顧四周,又發現離自己不遠處的淺水邊躺著一個人。那人胸口處的血流了一大片,已經染紅了那一片淺水,似乎已經死了。心里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歡喜也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那人輕輕地動了下手臂。
“嗯?還沒有死!”
阿西娜眼里一亮,趕緊跑了過去,費了好大的力氣把那人拖上岸來,接著從自己身上扯下一塊布按在那人的胸口上。
做完這些,阿西娜又跑到河邊,雙手捧著些水,步伐不穩的又跑了回來,將不多的水滴在那人嘴邊,見到那人嘴角微動時,心里既高興又興奮,趕忙又跑回去取水。如此四五趟,那人臉色似乎有所好轉,不再那般蒼白。
緩緩地,夜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女孩,正眨的大眼睛看著自己。
“你可總算醒來了!”那女孩似乎松了口氣說道。
夜渾身沒有力氣,只能躺在草地上,看著女孩,說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多久,我也是剛醒來沒多久喔~”
果然是個孩子,夜沒有說話,緩緩地調動體內土系魔法,開始閉目調息。
阿西娜見到夜沒有搭理自己,便在夜附近找了塊干凈的地方坐了下來,抱著雙腿把頭深深埋著,沒過多久她便躺了下來,沉沉睡去,眼角還帶著些淚痕。
夜睜開雙眼看了眼阿西娜,又閉上雙眼自顧調息起來。
昨晚被那黑衣人追的抱頭鼠竄,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只道是被那黑衣人打落山崖,再睜開眼時便到了此地。夜突然覺得自己比那阿西娜還要委屈,好歹自己在冥界也是個有身份的人物,怎么來到人界之后會變得這般凄慘不堪!自己的魔法被封印,冥界又無人來相助,先知又不知道現在何處。
現在的處境太艱難了。血族這會不知道進軍到了何處,會不會已經離高莫城很近了,也不知道莉亞那丫頭怎么樣了。西里身處木族,倒也安全。還有那布瑪,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那黑衣人擊殺。
人心真的很難捉摸,前一刻是兄弟,下一秒便反目成仇,也許這樣的人死了也是件好事吧。
夜不再多想,集中精神調息,火速趕到高莫城帶走莉亞才是當前要緊之事。
……
與此同時,木族凌霄洞大殿內。
議事桌前坐著不多的幾個人。左邊一側坐著水族族長米莉亞與火族族長普利斯拉,右邊一側坐著土族族長羅伯塔和一名中年人,上位則坐著喬伊斯以及其身后站著的藍袍青年。
大殿里很安靜,似乎所有人在想著一件共同的事情,個個臉色難看。
半晌,身材矮的土族族長羅伯塔率先開口,搖頭說道:“要不然我等將此事報與上面之人?”
“哼!現在跟那人說?若是使者還活著那倒還好說,若是使者有個三長兩短,那人發起脾氣來,誰來頂罪?你來頂?”對面的火族族長普利斯拉瞥了眼羅伯塔,冷聲說道。
羅伯塔怒火沖頂,站起來就要與普利斯拉爭吵,但是被喬伊斯揮手打斷,只得冷哼一聲,又坐了下去,狠狠的瞪著對面的普利斯拉。普利斯拉也毫不退讓,看著羅伯塔的眼神帶著些不屑。
這時,喬伊斯緩緩說道:“如果說非要頂罪的話,除了我能受得了這個罪之外,我看你們都沒有這個資格吧?”
眾人一聽,又都沉默下去。
喬伊斯身后的藍袍青年面色難看,抱拳聲說道:“都怪屬下愚鈍,沒弄明白夜使者的身份,還……”
喬伊斯一擺手,道:“我只跟你們說夜使者是中原大國使者,原只是想掩人耳目,不要讓更多的人去關注他,這樣會對他更安全些。況且前幾提出讓他去倉木國,我也覺得是件好事,倉木國風景獨特,讓夜使者去散散心,對他的傷會有幫助,這事不怪你。只是下一次見到此人之時,不要在這般無禮!”說到最后那幾個字,喬伊斯加重了些語氣。
藍袍青年渾身一個哆嗦,諾諾道:“是,孫兒記住了。”
喬伊斯沒有理會那藍袍青年,又自顧說道:“我原以為四象滅靈陣陣靈在布瑪手上會被他修復好,沒想到他竟然煉化那陣靈,等級達到大魔法師階段,更沒想到血族竟然這么快就找到了倉木國,并且一夜之間攻克了虎牙城。”
水族族長米莉亞眼里水波蕩漾,歪頭看了眼喬伊斯,有意無意的開口道:“喬伊斯大哥,這也不能全怪你。我們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天水國與安昌國,誰想那血族會采取聲東擊西,莫名去了倉木國。”
“恩?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南疆幾族中間出了奸細?”一旁的普利斯拉狐疑道。
“呵呵,不清楚,我也只是猜測而已,要不然天水與安昌兩國的血族不會突然消失,反而出現在倉木國的。”米莉亞捋了捋長發,笑道。
喬伊斯道:“只憑這一點不能夠說明有奸細,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血族的目標是夜。”
“莫非他身上有血族想要的?”羅伯塔環顧四周幾人,接道。
“這個就不是我等能猜測的了,眼下當緊之事就是盡快找到夜使者,血族找不到夜使者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想我們還有那么點希望。”喬伊斯道。
“哼,這個該死的布瑪,上次塔塔木那件事我等都沒有與他計較,現如今又壞大事,下次見了他定要了他的性命!”一邊的羅伯塔狠狠說道。
喬伊斯則道:“好了,羅伯塔兄弟,你與普利斯拉兄弟再去倉木國一趟,這次乘坐我的魔猿飛行器去,務必要尋得夜使者的下落。現如今血族正趕往蘭陵城,你們就順著血族的前方尋找,如果血族真的能追尋到夜使者的話,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線索。”
二人聞言不再多說什么,當即起身離去。
喬伊斯目送二人離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對著右邊正慵懶著坐在椅子上的米莉亞說道:“米莉亞,你與安德烈去準備重建滅靈陣,所需材料以及人手從我木族調取便可。”
米莉亞嬌笑一聲,道:“跟喬伊斯大哥一起做事就是爽快,這可省去我不少麻煩的,呵呵。”
喬伊斯則說道:“這還是事態緊急,不然這虧本的買賣老夫才不會做,萬一那人怪罪下來,首當其沖的還是我木族,唉!”
米莉亞止住微笑,臉色忽的變得有些不自然,道:“喬伊斯大哥,你說那人到底是不是魔導師……”說到最后,她的聲音竟緩緩了下去。
喬伊斯微微搖頭,嘆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魔法力如此深厚的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喬伊斯頓了頓又道:“亦或者說,他根本不是人!在他面前,我總感覺自己很渺,在他的領域內,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米莉亞微嘆一聲,沉默了一會又道:“對了,喬伊斯大哥,落云峰那邊得情況怎么樣了?”
喬伊斯道:“這個我也在奇怪,距離血月洞開啟還有一年之久,但是最近血月洞那邊似乎很不穩定,似乎這次要提前噴出圣水一樣。”
“這倒是好事,如今血妖入侵我南疆,正是需要強大魔獸與其對抗的時候,雖然強化過后的魔獸多少會性情大變,但是短時間內是不會出現什么異常狀況的。只是這血月洞提前開啟,會不會對我們現在的局勢不利?”
“這也是我擔心的。血月洞每次噴發都是有固定的時間,這次提前了一年之多,這也是我我聞所未聞的。”
“喬伊斯大哥,這點你木族史書記載就不如我水族了。”米莉亞淡淡一笑,看著喬伊斯,說道:“你可能不知,我族史書上曾記載萬余年前光明界與冥界展開一場大戰,開戰原因沒人知道,但是那一次,血月洞卻是提前開啟了的。”
說完,米莉亞睜大了雙眼看著喬伊斯,似乎想要從喬伊斯臉上看出什么來。
誰知喬伊斯臉上露出狐疑之色,道:“哦?竟有此事?我怎么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米莉亞看到喬伊斯這幅表情,莞爾一笑,道:“這件事我也是聽我曾祖父提到過一次,但是時間久了,血月洞也再沒有提前開啟過,也就不了了之了,如今血月洞有提前噴發的現象,我就想到了曾祖父當年所言。”
“哦?你曾祖父所言是指?”喬伊斯緊皺眉頭,臉色嚴峻的看著米莉亞,說道。
米莉亞看到喬伊斯這副模樣,突然笑了起來,惹得身上一陣花枝招展,說道:“我說,喬伊斯大哥,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副大難臨頭的樣子呀?血月洞是我南疆福地所在,即便提前噴發也是一種預兆,是要我等提高警惕,不會有什么大事發生的,咯咯咯。”
聽了米莉亞的話,喬伊斯似乎松了口氣,臉上一緩,笑道:“是我想多了,呵呵。”
米莉亞忽的站起來,笑道:“你呀,和當年一點都沒變,呵呵。好了,我去著手準備重建四象滅絕陣,喬伊斯大哥,我先去了。”說完,米莉亞便與那中年人起身離去。
看著兩人離去,喬伊斯目光飄蕩,望著殿門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霄洞外云霧繚繞,數只美麗鳥兒在洞前老樹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殿里只剩下喬伊斯和那藍袍青年,一時間大殿里安靜的有些讓人情不自禁想入非非。
半晌,喬伊斯目光微垂,才道:“你去準備祭壇,我要拜祭。”
其身后的藍袍青年猶豫片刻,道了聲“是”便躬身抱拳離去。
……
又是這一片黑灰色的地方,一眼望不到頭的昏暗,地上依然有綠草,遠處還是那幾顆沒有多少葉子的大樹,草地周邊歪歪斜斜的墓碑仍立在那里,草地中央仍是立著那灰色的法壇以及兩邊的雕像。
這里似乎亙古就沒有變過。
幽涼,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