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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谷中的火光,不知何時更加盛了幾分,遠遠望去,谷中又有數條火蛇參與進來,將整個低谷映得通紅一片,火光滔天。
灰衣老者不知何時再次召喚出數條火蛇,這些火蛇與先前召喚出來的火蛇一起,于低谷中肆意翻騰起來。食人花喜陰濕之地,善陰寒,怎么能受得住這火蛇的炙熱之火?
在火蛇占據低谷近半之地,并且將大半食人花燒成灰燼后,剩下的食人花似終于知道了恐懼,不再齊齊發出嘶吼之聲,而是選擇了遁地而逃。
而這食人花遁地之術,卻又是有些有趣了。食人花在陸地上行動不便,或者說根本沒有行動的能力,若真要行動起來,怕還要將自己的根莖拔出,這才能短時間在陸地上緩緩移動罷。
而于地下,食人花的速度卻又是另一番說法了,其速度不僅奇快,而且掩蓋氣息的能力更是讓人嘖嘖稱奇,蹤影難尋。在地下,來自泥土的阻力,似乎完全喪失掉,對于食人花來講卻是如魚得水,行動也是變得靈動之極。
當灰衣老者釋放的火蛇占據低谷大半之地占據上風之時,谷中剩下的食人花便紛紛收緊花枝,索索索的沉入地底,選擇了遁地而去。
而灰衣老者同樣操控著巨大火蛇,朝地底追去。但是令灰衣老者頭疼的是,這剩下的食人花不知施展什么魔法掩蓋之術,任憑自己放開神識去探查,均是不能清楚的查到食人花的動向,只是隱隱的察覺到這些遁入地底的食人花突然變得模糊不清起來。追入地底的火蛇速度受到限制,且食人花在地底速度比遁入地下的火蛇速度要快了不少,一追一逃間,二者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終于,火蛇追了些許距離便放棄了繼續追下去,紛紛再次破土而出,出現在低谷中。
灰衣老者微瞇著眼睛向地上看去,其目光似能穿透地面。
佇立半晌,灰衣老者微微搖頭,朝遠處數條火蛇揮了揮衣袖。遠處火蛇通靈,紛紛再次沒入地底消失不見。
夜看到火蛇散去,便再次朝谷中望去。
只見此刻的低谷中,火蛇散出的余溫緩緩消散,自己身處這一邊低谷地面上一片的干燥,上面躺滿了半百食人花的尸體,這些尸體冒著青煙,陣陣的焦臭味傳開。
而低谷另一邊卻是一片雜草,泥土翻滾,露出一個個深坑來。而原先那里的食人花卻不見了蹤影,想來是受到了驚嚇,短時間里是不會再出現于此地了。
不多時,谷中溫度漸漸恢復如常,黑云再次壓頂,細雨繼續飄落,冰涼的氣氛再次緩緩出現在低谷中。
灰衣老者撤去護罩,望著四周,冷眼沉默著。
“哎?這剩下的食人花跑哪里去了?”說話的是獸衣大漢,此人在食人花遁入地底之時,便放開神識去尋其蹤跡,但探查的結果卻是與灰衣老者一般。
卡耐基搖著頭,道:“難不成這低谷中另有蹊蹺?不然為何神識探查不到這些花任何蹤跡?”
黑裙女子以及紫衣少女眉頭微鎖,目光掃向四周地面,面上同樣疑惑不語。
“此地有些奇怪,首先是這些新近冒出的食人花,再就是此地泥土似乎有些特殊。”灰衣老者蹲下身子,伸手抓了一把還微微散著熱氣的泥土,搓了搓,道。
“不錯,此地確實有些奇怪!這些食人花的體型,不僅體型巨大無比,連同其發出的精神攻擊也要比尋常食人花強上數倍!難不成真如卡耐基小友所言,這谷中還藏有其他秘密?”塔塔木眼睛四下轉動,道。
“卡耐基老弟,你方才說這谷中以前并未出現這般多的食人花,那就是說,這些食人花是最近才出現在低谷之中的?”獸衣大漢又問道。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卡耐基。
卡耐基皺著眉頭,道:“不錯,數月前,我命手下的探子來此地繪圖,以便我們這次順利到達龍城。只是,地圖上記載這片山谷中雜草叢生,卻沒有說此地還有這些巨大的食人花。“
“是不是你手下搞錯了?或者再繪制地圖時,忘了此事?“黑裙女子這時也開口問道。
“不會的,我這幾名手下你們是見過的,不會犯這等低級錯誤的。“卡耐基搖搖頭,道。
“哦?莫非是穆爾三兄弟?“艾琳娜面露疑色,道。
“不錯,正是穆爾三兄弟!“卡耐基道。
夜聽聞這探子是穆爾三兄弟,心里一驚,與塔塔木對望了一眼。塔塔木看著夜,眉頭一皺,似想到了什么,看了卡耐基一眼,沒有說話。
“那就怪了,以穆爾三兄弟的精明干練,不可能出這樣的岔子的。難道這地方出了其他的事情?“塞拉摸了摸下巴,道。
“恐怕是錯不了了,此地八成出了什么奇怪的的事情,而這些逃走的食人花所去的方向正是龍城的方向,這一點我是可以肯定的。要說此地會出現什么事情,大概也就是龍城那里出了事情。“灰衣老者面無表情的說道。
幾人微微沉默下來,臉色均是不怎么好看,一時無人再開口說些什么。
不多時,眾人整理了一番,便再次向前走去。
身后被火焰燒過的低谷,一半的焦黃黑臭,一半的坑坑洼洼,說不出的荒涼。
天上的黑云仿佛無窮無盡,在這個季節里,注定要整日呆在半空處,灑下淅淅淋淋的細雨。
細雨不大,卻纏纏綿綿,無始無終。也不知道這么多的雨水到底是從何處而來,隨風飄落時,讓這一片土地是這樣清冷冰涼,昏昏暗暗。
恒古流傳一句話,說這天上的雨水來自神的眼淚,這眼淚是對世間的悲憫,是對萬物的憐愛,所以才會這么令人悲傷,惹人失落。
眾人離去不久,山谷再次安靜下來。
靜靜的低谷就這樣落寞著,仿佛一直以來就是這般摸樣。
在低谷中心處,那一片半焦黃半零落之地,一株食人花逃離時留下的一個漆黑洞口處,細雨落在泥土上,和成渾濁的細流,流向那一個深深的地洞之中。
“啪!”
突然地,在這陰雨天、黑云下,在這低谷中、那洞口旁,一只糜爛的右手扒著洞口處的泥土,突然地伸出!
這是一只蒼白的右手手背,其上可見清晰至極的青黑色皮下血管,皮下隆起的手骨,一條條的凸著,皮膚上有一塊沒一塊的泛出黑色的爛瘡。五指細長,關節處盡是摩擦出的傷口,流出的卻是青黑色的血液!指甲厚老粗糙,縫里滿是泥土,食指與拇指指甲早已是從中間分開岔來。
這不是一只正常人的手!
這只右手似在使勁的扒著泥土,手指不斷地扣著掌下泥土,想要拼命地要從地洞中爬出來!
可是這稀松的泥土,能有什么可以讓人抓得住的?抓得到的也只是一小灘爛泥,使勁攥緊,又變做另一灘爛泥。
天上的黑云轟隆隆的一記悶響,灑落了更多的細雨,冷風似乎比先前更加寒了幾分。
忽的一聲咆哮從這洞里深處傳出,這聲音聽著是那般遙遠,那般飄渺不定。
這只右手原本拼命地向上抓著,這時聽到那吼聲后,突地停下動作,靜靜的貼在洞口泥土處,似乎這只右手能聽得到聲音一般!但是下一刻,這只右手突地瘋了似的扒拉著,似要逃離出這漆黑的洞口!
就在這時,在這右手奮力的向上移動之際,甚至右手下的手腕都已經顯出的時候,這洞口猛地噴出一股熱浪!
這熱浪出了洞口便冷凝成蒸汽,噴出洞口數丈之高,沖散了洞口上方的細雨和冷風,熱浪消失時,這一小片之地突地之間變得有些濕熱起來。
這只右手仍在不顧一切的向上抓著什么,可是這陰雨天里,泥土都是這般泥濘滑潤,怎會這般好借勢?下雨天姑且不用說,自是很難上來,晴天之時能否抓著泥土求生還是兩說!這只右手抓了半天,硬是沒有上移半分,反倒還滑下了些許距離。
這時,又是一股熱浪從洞口噴出,而這一次沖出的冷凝汽比之前那次還要猛烈幾分,竄出的熱氣高達十數丈之高!
便是在這時,這只右手突然地停止動作,五指深深的扣進松散的泥土里,接著這只右手猛地向下滑去,拖著長長的幾道抓痕,沉入漆黑的洞里!
似乎在那漆黑的深處,有什么東西拽著這右手的主人,向下快速沉去!
吼聲再次從洞中傳出,帶著些興奮之意,漸漸遠去。
低谷中,細雨繼續飄落,冷風繼續緩緩吹著,沒有改變絲毫,依舊是那樣安靜,落寞。
天色漸晚,在這原本就是黑蒙蒙的南疆雨林里,更是摸不準時間。
離開了那片低谷,翻過了兩個山林,夜一行人來到了第三個山林腳下。
山林里濕漉漉一片,漫天的細雨到了此處也不在那般急了,落在林間枝葉之間,匯聚成更大的水滴才落下。
“卡耐基,距離龍城還有多遠?”騎著巨大猛虎,走在隊伍最后的獸衣大漢瞅了瞅黑沉沉的天空,悠然問道。
“不遠了,再走數日就會到。”卡耐基撐著淡黃色護罩,看著手里的地圖,笑道。
“還要走數日?”黑裙女子此時回過頭來,臉上盡是不滿之色,失聲問道。
“不出意外的話,恐怕我等還是要再行走數日的。”卡耐基無奈的說道。
“真是夠倒霉的,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么時候。”獸衣大漢翻著眼看著天空,說道。
灰衣老者瞥了一眼三人,轉過頭來對著塔塔木笑道:“塔塔木,不知放不方便讓你這小兄弟出手,在那山腳下開出個山洞來?”說著伸手指向離眾人十數丈開外的山腳。
塔塔木正和夜低聲交談著什么,此刻聞言,便回身笑道:“那是自然,這點小事,自然是要后輩去做的,嘿嘿。”
然后塔塔木回過頭,目光盲目的看著四周,對眼前的夜說道:“咳咳,那個夜小哥,你去那邊的山腳開出幾個洞府來,要開的精美一些,今晚我們可是要舒服的睡上一覺的,咳咳。”
夜應了一聲,不情愿的向那山腳下走去。
來到山腳下,夜吐了口氣,單手五指張開,按在了山壁上,同時閉上了雙眼。
一股微弱的波動緩緩自夜拍在山壁上的手掌中向山體內散開。
“嗡~~”
只覺此時山體內似在震動,又似在翻滾,山壁上也是不斷地滾落一些碎石和細土。
這樣的震動沒有持續多久便消停下來,夜緩緩的睜開雙眼,收回了手掌。
便在這時,夜身前的山壁上,手掌方才按在的地方,突然一片的抖動,接著碎石跌落,露出一個一人高的山洞來!
再看這山洞,邊緣處光滑無比,猶如巧工打磨一般,呈拱形而立。
而山洞里面則露出一精美的洞府來!洞府里不僅桌椅板凳一應俱全,占地也算不小,竟還分出兩個一般大小的內洞來!
夜往里面探查一番,便滿意的點點頭,接著又沿著山腳,再次于另一處建造洞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