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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穆爾沖出的地面上,緊跟著沖出數(shù)條手臂粗細的翠綠藤條來,藤條于半空扭曲穿插間,一個回身,便又向穆爾沖去。
穆爾一驚,急忙向遠處閃動而去,同時手里快速的結著印,待到藤條距離穆爾不足一丈處時,穆爾身體一沉,騰身而起,于半空中轉過身,張開五指,喝道:“魔法-毒刃!”
頓時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球體,瞬間自穆爾掌心處凝聚而出,穆爾抬起手臂就將黑球甩了出去。而此時,穆爾于半空身體再次轉正,方一落下,便又急速奔去。
黑球無聲無息,通體漆黑一片,方一脫手,便于空中幻化成一把尺許長的黑色飛刀來,飛刀沖勢如風,伴隨著尖銳的嘯聲,“嗖”的一聲,沒入藤條體內。
藤條似吃痛,于半空頓了一頓,接著便從半空跌落,于沙地上似痛苦一般,扭曲起來。周邊沙地被藤條這般攪合,頓時又是一陣沙塵冒起。
而此時,翠綠大手似發(fā)現(xiàn)了穆爾的出現(xiàn),從另一邊高高揚起,頓了一下之后,就猛地朝穆爾再次拍來,所過之處,呼呼作響。
穆爾見藤條摔落,停下身體,剛想喘口氣,卻不想耳邊響起呼嘯聲,想也不想,再次貼著地面,向遠處掠去,同時抬手朝著翠綠大手又是一記毒刃甩出。
不知是有意無意,此毒刃竟被翠綠大手險而又險的躲避開來,不遠處的埃布爾,眼里精芒一閃,陰沉笑道:“難道你以為同樣的攻擊,老夫會連續(xù)犯錯嗎?”
說罷,便看了看此時沙塵散盡的沙地上,藤條腐爛的軀體。此時的藤條早已沒了聲響,軀干上潰爛無比,冒著白煙,散發(fā)著惡臭味。
穆爾哪有心思理會埃布爾,迅速向前移動而去,并時不時施放毒刃攻擊巨大手掌,而翠綠手掌似有靈,每每險而又險的避過毒刃。
釋放的毒刃連續(xù)幾次不中之后,穆爾臉色又再次難看起來。目光瞥向埃布爾,見他雙臂抬起,就要再次釋放木靈術,心中更加苦澀起來。
自己是三級暗系魔法師,兩個兄弟,二弟與自己同級,前不久剛剛進階,三弟僅僅是二級魔法師。反觀對面,埃布爾已經是四級魔法師,且看另外兩人釋放魔法仍游刃有余的摸樣,怕也都是到了三級魔法師的程度。這般下去,不被擊殺,也會被活活耗死。心里不免感慨起來,難道今日,兄弟三人就要死在此地么?
想到這里,穆爾心里一震的著急,他不想就這般死去,也不想自己的兩位兄弟死去。
當再一次釋放毒刃,命中翠綠大手后,穆爾這才停下身來,喘著粗氣。穆爾冷冷的看了眼不遠處正在結印的埃布爾,猶豫著要不要施展那一招之時,突然一聲慘叫,自遠處傳來。
穆爾問聲望去,只見卡爾從半空跌落,渾身焦黑如炭,此刻正掙扎著向前爬著,眼里有著憤怒,有著焦急,更有著離別之意。而其身后,黃發(fā)青年雖是頗有狼狽,但仍精神奕奕,含著藐視之色,緩緩走向卡爾。
“三弟!”
“三弟!”
穆爾與瓊斯幾乎同時開口喊出聲來。
瓊斯更是面目猙獰,緊緊咬著牙,而自己處境也是相當危險,渾身利劍劃過般的傷痕,四處流著血。而對面的綠衣女子,只是臉色微微發(fā)白,渾身安然無恙,比起瓊斯不知好了多少倍。
而此時,埃布爾手印已成,又再次召喚出木靈藤枝來,數(shù)根藤枝猙獰扭動在一起,拔地而起,沖出地面數(shù)丈之高,微微擺動之后,猛地向穆爾沖來。
面對如此情景,穆爾笑了,大笑起來,笑聲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雙眼已經有水霧彌漫。堂堂七尺男兒,竟在生死危機見流下眼淚,是為兄弟三人即將離開人世,還是怨恨世間的冷酷殘忍?穆爾不清楚,也不會去想這些問題,只是想在死亡前多流幾滴眼淚罷!
穆爾閉上了雙眼,嘴里輕聲念著,聲音不大,但卻傳到了場中每個人的耳朵里,同時雙手快速結著印。
“黑暗之神呀,愿你能聽到我的呼喚…”
詞語方一念出,穆爾周身竟泛出緩緩地波動來。
而此時,埃布爾以及另外兩人,均都以為穆爾要施展魔法,也都沒有理會。埃布爾的藤條貼著地面,奔向穆爾,越來越近。綠衣女子目光從穆爾身上移開,盯著此刻身前豎著殘破土墻的瓊斯,臉上厲色一閃,再次結印起來。而黃發(fā)青年,也將目光調轉過來,盯著沙地上渾身焦黑的卡爾。
而此語落到瓊斯與卡爾耳里,卻是另一番情形。
瓊斯聞聲,眼中露出灑脫之意,握著暗淡的黃色晶石,大笑一聲,于胸前再次結印起來,但這次釋放的魔法,并非土墻術,而是地動術,竟不再施展防御術,眼里的瘋狂似要與綠衣女子同歸于盡。
而卡爾聽聞自己結拜大哥如此念到,竟不再向前掙扎爬去,反而臥在沙地上,靜靜的看著此時已到身前的黃發(fā)青年,面上一片平靜,沒有任何表情。這眼神落在黃發(fā)青年眼里,令他一頓,一種莫名的心跳涌上心頭。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神?平靜的不能再平靜。在即將死去的時刻,身體是這般傷痕累累,似舉起手都是這般艱難,但此刻的卡爾卻是這般靜靜的看著黃發(fā)青年,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愿你的名義降臨,我愿奉上我的靈魂…”
穆爾眼角的淚水已經成股流下,但還是繼續(xù)念著。
“我愿世世為奴,于您身邊…”
“黑暗之神呀,請賜予我力量,消了此生,消了此世!”
就在瓊斯的土柱被數(shù)十根藍色水箭擊潰,并齊齊向著瓊斯呼嘯而來這一刻,瓊斯閉上了雙眼;就在黃發(fā)青年手里的火球再次凝聚,并瞬間沖向卡爾這一刻;就在埃布爾的巨大藤枝帶著呼嘯,即將刺中穆爾這一刻。
突然,一聲輕語,緩緩傳出:“魔法-抽魂!”
突兀的,一股強烈的無形波動,瞬間從穆爾身體內向外沖出,此波動如水一般,迅速的向四周空間蕩開。只是眨眼間,便籠罩了方圓百丈的范圍。此波動似卷動了殘云,似攪亂了破風,就連此刻的陽光,都有些黯淡下來。
而在此空間內,時間仿佛放緩了一般。所有的事物均保持著先前摸樣,只不過其動作極其緩慢。
埃布爾一臉的陰冷,看著此刻距離穆爾不足一尺的藤條,而那藤條移動速度卻是如此緩慢;綠衣女子手臂于半空懸著,眼里的藍色箭矢緩緩地向閉著眼的瓊斯飛去;黃發(fā)青年亦是單手懸于半空,掌間的火球速度極緩的脫手飛向此刻閉上雙眼的卡爾。
下一刻,波動所及之處,空間猛然震動起來,無數(shù)的黑點毫無征兆的于六人面前顯現(xiàn)出來。黑點方一出現(xiàn),便于每個人的面前急速凝聚著,就連藤枝、水箭、火球四周,也是出現(xiàn)無數(shù)黑點。
黑點于瞬間便凝聚出不同的形狀來。埃布爾面前凝聚的是一身材酷似自己的黑影,此影看不到面部,仿佛沒有面部,就那么靜靜的飄在埃布爾身前,其四肢身形竟與自己驚人的相似。
埃布爾瞳孔緩慢收縮著,想要去控制自己身體,卻發(fā)現(xiàn)連抬起胳膊都是如此困難,身體更是一動也動不了。
穆爾三兄弟以及埃布爾另外兩名手下和藤枝、火球、水箭面前,也均是如此,凝聚出一與自身身材相仿的黑影來。甚至沙地上一些飄搖的綠草上空,也是凝聚出黑色的草來。仿若這片范圍內,只要是有靈的事物,身前都會有與其身材體貌相似的黑影凝聚出來
在所有人的面前都凝結出黑影之時,所有黑影便齊齊的沖進每一個人的體內,并于另一邊瞬間沖出。而沖出時,黑影里似多了些虛幻之體在其中掙扎著,但不多時,虛幻之體便消失在黑影里,不見蹤影。
而埃布爾幾人身后黑色身影在虛幻之體消失之后,便又齊齊崩潰開來,重新化作密密麻麻的黑點,黑點再一個閃爍后,便齊齊消散開來。
但詭異的是,穆爾三兄弟身前或身體一側的黑影并未消散開來,反而又重回三兄弟身體里,于另一面再次沖出,這才崩潰消散開來。
就在場中黑影消散的一刻,所有人的身體便瞬間軟了下來,“噗噗噗”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而水箭、火球更是于半空潰散開來,重新化為魔法元素,緩緩消散。巨大藤枝也是“轟”的一聲貼著地面向前沖出數(shù)丈,于穆爾身旁跌落。
整個廝殺場地,瞬間安靜下來,連同沙地上的綠草,也都是變得枯萎泛黃,此地竟如同死地一般,靜的可怕。
……
這一片沙丘就這般沉靜著,風、都不敢在此地逗留,只是在外圍卷動著沙塵,向遠處散去。
黑暗之中,穆爾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似過去了一年,又似過去了百年。腦海里,在突然出現(xiàn)一絲意識的剎那,一幅畫面也是模糊出現(xiàn)。
穆爾自己仍在拼命地躲閃著埃布爾的藤條,轉過頭看向埃布爾,卻看見卡爾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身前站著黃發(fā)青年。再轉過頭去,卻又看見瓊斯被數(shù)根水箭死死地釘在沙地上,面前的綠衣女子正轉過頭看著自己。
穆爾心里充滿了恐懼,想要拼命的跑到卡爾身邊,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突然變得沉重起來,雙腿酥酥麻麻的,毫無力氣。轉過頭,發(fā)現(xiàn)埃布爾三人不知何時已在自己身后,穆爾奮力掙扎著向前跑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深陷泥潭,步履艱難。
突然間,穆爾眼前畫面一黑,周圍所有的事物都消失不見,只有自己站在無盡的黑暗里,伸手不見五指。不知這樣又過去多久,似是片刻,又或者還是片刻,穆爾感覺自己突然有了眼睛一般。
穆爾想要睜開雙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辦不到,任憑自己怎么努力,雙眼依舊緊閉著。又似過了片刻,黑暗中的穆爾似突然又有了雙耳,并且耳邊模模糊糊的聽到幾聲焦急的呼喊。這呼喊聲似很遙遠,但又感覺這呼喊聲近在身邊,模糊不清。
就在呼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焦急的時候,穆爾感覺自己有了身體,意識也是慢慢清醒過來,現(xiàn)在已經能感覺到有人在推搡著自己,并且不斷地叫著自己。
突然間,一道光于穆爾腦海中亮起,這光很溫暖、很柔和,方一出現(xiàn),一種無形的力量迅速自腦海向著體內游走而去,片刻間充滿穆爾全身,穆爾只覺全身一陣陣的溫暖,體力快速恢復著。
穆爾的雙眼不再那般沉重,但要睜開卻依然艱難,穆爾奮進全身力氣,緩緩地睜開讓自己歡喜的雙眼,看到了幾道朦朦朧朧的身影。
“大哥!大哥!醒了醒了,謝大人謝大人….”
“謝大人…謝大人…”
穆爾緩緩的睜開雙眼,看見卡爾和瓊斯焦急、驚喜、哭泣的大臉,接著瓊斯又轉身向著自己身邊幾道身影不斷地磕著頭,嘴里說著泣不成聲的話語。
片刻后,穆爾眼前清晰起來,身體也恢復了感覺,意識也清醒起來,只是身體很是虛弱,只能睜著眼睛,看著眼前自己在黑暗中不斷尋找的兩道身影。
眼前的瓊斯早已是淚流滿面,不住的抓著自己的肩膀,看著自己,哽咽道:“大哥,我們沒死,我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