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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當歸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是直勾勾的目光盯著床尾,木訥而恍惚。
唐景楓久久看著她,隨即坐到床邊,將買來的飯菜放好,然后一攬,把小小的女孩兒擁入懷中。
“你不能預知到郝七在地下埋了炸藥,別把責任攬在自己肩上,否則,我是不是錯得更離譜,因為我來晚了太久?”唐景楓輕輕道。
的確,他應該比夏當歸更自責。但,現在她沒事,他就不用浪費時間在自責上,好好反省,以后寸步不離就是了。
夏當歸靠著唐景楓的胸膛,些微溫熱,有節奏的心跳聲透過耳膜傳進她渾渾噩噩的大腦,漸漸讓思維蘇醒。
他扣在她肩膀處的手也熱,掌心溫度燙著了她的背。只是他下意識上下撫著,頗有點安慰小孩子的架勢。
唐景楓說著話,濕軟的呼吸夾雜著淡淡清新味道,無端惹人安心。
夏當歸不是愛糾結愛計較的人,也非那種一經歷生死或者情感故事就情緒泛濫的姑娘,她甚至可以說看多了各種各樣的案子,內心早已變得堅硬麻木。
但只有一種情況除外——
因為她自己的一念私心,造成任何不可控的后果。
就比如,她任由郝七去完成他的“最后一件事”,任由他兜兜轉轉回到謝華墳前,任由他將邵德根楊丙芳給引來川南,甚至任由他羞辱、刺激以及報復無辜之人!
如果不是將自己的情感寄托在郝七的行動中,如果她有個完整的家庭而非那個當初同樣被母親拋棄的孩子,她會這樣做嗎?
答案是肯定,她不會。
她甚至在市醫院就會雷厲風行地將郝七給逮捕,哪怕她并沒有逮捕他的權利。
唐景楓的懷抱很舒服,但卻還不足夠讓她安心。
夏當歸知道,其實郝七那一條命,邵德根那一只眼,還有楊丙芳那一條腿,通通可以算在自己頭上。她若早早將郝七行蹤告訴林宵或者唐景楓,什么事也不會發生。
一念私心,一念成魔。
她長嘆一口氣,卻還是覺得心里堵得厲害。
那天,碎尸案徹底結了。涉案的除了已經死亡的郝七,還有市醫院的胡醫生。所幸胡醫生在得知郝七去世后并沒有執意反抗警方的調查,一切進行得十分順利。
后續報告中,只將郝七的作案動機記錄為年少引發的仇恨,只字未提同母異父的哥哥對自己的弟弟存在的另一種情感。
因為此事,只有夏當歸知道。
郝七最后,終究沒有舍得炸了邵三的尸體,即便他已經被胡醫生分尸了。說到底,這份感情難以啟齒,不僅僅只是社會的壓力,還有內心的抗拒。
在審訊胡醫生之前,林宵一度認為郝七的光頭只是為了避免DNA檢測,直到胡醫生看著他冷冷一笑——
“得了吧,別以為你們是警察就什么都了如指掌了,他若不是命不久矣,我會默許他把自己給炸死?”
淋巴癌是真的,只不過比起化療拖延時間以延長根本不能延長多久的生命,郝七選擇以和邵三同樣的方式死亡——將自己變成碎尸。
究竟這個男人,心中的愛多些,還是恨多些?
恐怕誰也不得而知。
郝七并非死在搶救臺上,是在幾天后因為傷口感染太嚴重才去世的。除了夏當歸和唐景楓,分局來調查的兄弟都見過郝七滿身可怖的樣子。
但他的模樣沒有他那一段話給人印象深刻。
“剛進HT的時候,老板要求我們改頭換面,問我姓什么,我想了想說,郝。”
“郝諧音好,我很喜歡。”
“不過可笑的是,我們八個人,老板把數字七給了我。”
“郝七,好欺,這是注定的嗎?”
那個時候的川南漸入深秋,夏當歸不知道最后的最后,這案子要如何判刑。她只知道,當唐景楓為帶她散心兩人登上飛往流城的飛機時,邵德根也帶著楊丙芳,回了崎縣老家。
川南的日子還在繼續,林宵懊惱于沒有趁此機會掘出HT的資料,對于唐景楓和夏當歸的暫時離開并未多加挽留。
而顧弗青,凍了一夜餓了一夜的丫頭,在郁望帶他出來的時候,只看到了林宵忙碌而去的背影。
也許他們的故事仍有進展,也許所有的緣分應盡于此,但眼下,一切又重回軌道。川南慢慢就會忘記這一起碎尸案,人們也只會更關注今天的晚飯該吃些什么。
唯有那一對老夫妻,會永遠記得。
卷二完。
------題外話------
這章是昨天!是昨天的!是昨天的!
昨天公司要求翻譯一個非常長非常專業化的表格,蠢暖壓力山大!吃奶的勁兒都用來做中譯英了!
卷二結束了,明天又是新的開始!故事已經一半,感謝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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