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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父母的心理活動完全寫在臉上，那真切的目光，看得夏當(dāng)歸忽然有些難受。

盡管幾天前，她有一瞬間討厭著楊丙芳，但現(xiàn)在，夏當(dāng)歸卻覺得她很可憐，邵德根也很可憐。

他們都不知道，再跪，再磕頭，再說一千句一萬句“求求你”，邵三都不會有他們心中鎖盼望的那個結(jié)果。

“噗通”兩聲，不需要討論也不需要言語，邵德根和楊丙芳同時跪下。膝蓋著地的聲音有些刺耳，頭發(fā)已現(xiàn)花白的老人佝僂脊背跪著的畫面有些刺眼，特別是那兩張被歲月無情摧殘的臉，那畫著年華步步走過毫不心疼痕跡的溝壑皺紋，如今正像一把刀，也割在夏當(dāng)歸心上。

不知道，郝七有沒有心如刀割的感覺。

想必，是有的。

因?yàn)橄漠?dāng)歸慢慢回頭，看到他肩膀動了一下，突然轉(zhuǎn)身。

邵德根和楊丙芳抬頭，幾米開外的男人有一張陌生的臉，長得很秀氣，就是臉色太冷，一雙眼睛太陰，看著心頭怪不舒服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樾」馐芷浣d的原因，楊丙芳看他，怎么看怎么難受，好像下意識在告訴自己不要對視，可偏偏眼睛就想往那男人身上去。

“再往前一點(diǎn)。”郝七冷冷的，不帶半點(diǎn)感情。

他有多少年，沒有見過他的……母親了？

如果還能稱之為……母親。

那個女人跪在地上，穿一身在海城幾乎是撿破爛的人才會穿的衣服——深藍(lán)色，印花，薄棉服，袖口還破了一個洞。

記得她年輕的時候還挺漂亮，現(xiàn)在卻頂著一頭亂糟糟而又花白的稀疏短發(fā)，皺紋，黃斑，雙眼渾濁。

比記憶里狼狽，比記憶里蒼老，比記憶里那個沒有半分母愛留給他的女人，要真實(shí)得多。

畢竟，她跪下求他，多么真誠得在懇請他放過她的孩子啊。

郝七笑了，笑得那樣苦，那樣澀。

楊丙芳看著這個光頭男人，那笑帶了點(diǎn)諷刺，不知為何她竟讀懂了。可卻沒有時間再多想這些，她惴惴不安，跟邵德根依偎著，跪著往前又走了兩步。

“再一步，”郝七繼續(xù)提醒，用眼神丈量著距離，等他們終于挪到他希望的地方，這才低道，“好了，就那里。”

男人說不動，他們就不動，邵德根發(fā)誓這是他這輩子最聽話的一次，也是最心甘情愿如此毫無尊嚴(yán)的一次服從。

畢竟他以前是個暴脾氣，換年輕時候，早動手打人了。

楊丙芳傷過的腿在地上移動有一陣接著一陣鉆心的疼，可她咬咬牙，沒有發(fā)出半點(diǎn)吃痛的聲音。

“小光……他……”想問她兒子在哪里，現(xiàn)在是否安全，可剛對上郝七的眼神，楊丙芳就被嚇得說不出話來。那眼神太可怕，就好像黑暗里潛伏著的毒蛇，伺機(jī)而動，有一擊斃命的危險。

“現(xiàn)在，低頭，用手挖。”郝七在兩人噤若寒蟬的時候又道。

他居高臨下，抱臂垂眼，目光落在楊丙芳瘦弱的肩膀上，似無形中壓了她一座大山，沉得女人喘不過氣，胸口也仿佛裝進(jìn)了一面鼓，咚咚咚，敲得好不起勁。

挖？

夏當(dāng)歸疑惑了。

她始終沒有出聲，這是郝七要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和邵家個人的恩怨。只要他不繼續(xù)弄出人命事件，只要不違反法律，只要在她主觀底線內(nèi)，看在他跟她某些方面“同病相憐”的份上，夏當(dāng)歸允許自己暫時拋開身份，自私一回。

因?yàn)槿绻袡C(jī)會，她真的，也很想當(dāng)面諷一諷她的親媽。

從道德層面，或者從社會人文來說，夏當(dāng)歸這樣的心理是錯誤的，是陰暗的，甚至是滿滿負(fù)能量的。但，她始終認(rèn)為，拋家棄子，本就毫無道德可言。無法以道德衡量，又何必再用此條戒律清規(guī)般的禁錮來捆綁她？

沒有與她感同身受的人，沒有資格指責(zé)她的無道德。

她行她的路，她言她的怒，她本端直，何謂陰暗？

她就想像郝七一樣，讓曾經(jīng)對她不屑一顧棄如敝履的人，后悔！痛苦！難攀！

－－－－－－題外話－－－－－－

這一卷的最后一個活動啦～

問：枸杞把當(dāng)歸吃過的什么東西給吃掉了？

依舊跟以前一樣，前五名有獎！

另外，這章是算昨天的，晚上還有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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