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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世蘭頭向里躺著,只是默默流淚。
看著她這樣兒,玄凌不由思及那個還未出世就已經死去的孩子,更加心如刀割,一時只覺得嗓子眼兒里似被什么東西給哽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難受得厲害。
齊皇后比他情緒穩(wěn)定些,厲聲道:“哭的什么!把眼淚擦了!榮妃是怎么小產的?一五一十的給本宮說清楚!”
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目光凌厲,一雙眼睛只在頌芝臉上逡巡。
頌芝撲通一聲跪下,凄聲道:“回娘娘的話,今日我們主子胃口欠佳,只進了半碗核桃羹就不吃了,不多一會兒就說身子倦怠,要小憩一刻鐘,命奴婢鋪床,奴婢服侍主子睡了,誰知主子起來,就、就……小產了!”
“太醫(yī)來過沒有?那碗核桃羹呢?”齊皇后思路清明,立刻抓住了關鍵。
“太醫(yī)說核桃羹沒有差錯,主子的胎已經落了。主子受不住,當時就暈過去了。出了這么大的事,奴婢們不敢隱瞞,才商量著給您二位報信的。”頌芝雖悲痛,口齒卻清楚,一樁樁一件件分說得明白。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齊皇后見她說得清楚明白,再沒有什么遺漏的了,心里暗暗叫一聲作孽,轉頭去看玄凌:“皇上節(jié)哀,榮妃妹妹遭此大難,已是哀慟萬分,還須皇上多多寬慰。”
玄凌只勉強點一點頭。
她識趣地起身:“妾先行告退了。”
直到她已走出老遠,慕容世蘭才爆出一聲痛哭,撲到玄凌懷里:“皇上,咱們的孩子沒了!”
她發(fā)絲凌亂,臉色泛白,臉頰上淚痕交錯,狼狽已極。
玄凌抱著她連聲道:“沒事,沒事,就當這個孩子和咱們無緣。以后咱們再生,生十個八個的,好不好?”
慕容世蘭放聲大哭,一邊哭得聲噎氣堵,一邊一聲兒一聲兒的喊“我的兒”,好像從胸腔子里喊出來似的,讓人無端心酸。
玄凌默默的摟著她,任她哭了一會兒,叫頌芝去端盆打水,親手接了熱手巾給她擦臉:“莫哭了,小月子里哭,容易坐下病的。”
世蘭哭了好半日,此時眼眶干澀得很,也流不出眼淚來了,只倚著他默默啜泣。
玄凌小聲地哄著她,待她睡著了,才一個人回了儀元殿。當晚,儀元殿內燈火通明,燭光一夜未熄。
幾日后,玄凌出乎意料的下旨,冊封榮妃慕容氏為正一品淑妃。
眾人議論紛紛,都猜測他此舉意在安慰慕容妃的失子之痛。
至于說越級晉封,這在乾元朝寵妃身上已經是常態(tài),不值一提。
齊皇后的母親宋國夫人接詔入宮,頗為憂慮地問道:“慕容氏無子封妃,如此盛寵,娘娘的日子……怕是難過吧?”
當年朱太后之所思所想,齊家并非一無所覺。因此哪怕朱皇后薨了,他們也沒想過自家的女兒能坐上中宮之位。齊皇后得封,齊氏一門的確是感念天恩,愿誓死報效皇帝。但她是當娘的,總希望家族榮耀的同時,女兒也能過得好。
齊皇后啼笑皆非,撇臉嗔道:“娘在想什么?!我和皇上……我們好得很!”
齊夫人笑道:“那再好不過了,”又問,“那娘娘召臣婦來,是有什么要緊事要家里去辦么?”
齊皇后正容道:“是。前幾日,皇上與我提了一樁婚事。”
齊夫人思索片刻,立掌笑道:“娘娘先不要說。讓老婦猜猜……一定和小五有關。陛下給小五說了個媳婦兒,是宗室女,是也不是?”齊不疑在家中兄弟里排行第五。
齊皇后驚奇道:“娘真是神算子。”
“娘娘就不要臊老婦了,先說說,是誰家的女兒?”齊夫人擺手問道。
齊皇后笑道:“是——汝南王妃所出的嫡長女,慶成郡主。”
齊夫人一聽大喜,合手念佛不迭:“阿彌陀佛,陛下隆恩。”
她是常在京中走動的,家里有那么多適齡且未婚的孫子,京里的好姑娘基本都讓她相了個遍。慶成郡主身份尊貴,才貌雙全,她也是認識的,那是個極靈慧的好姑娘。她還嘆過不知將來便宜了哪個呢。
當下母女二人達成一致,齊夫人回府告知齊家人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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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妃自從經了這一番失子之痛,精神便有些不大好,鎮(zhèn)日里懨懨的。皇帝對她的情誼不淺,忙于安慰她,不免有些冷落了近日風頭正勁的新寵安婕妤。
這正趁了甄嬛的意。這一日,她打聽到安氏在御花園里散心,便撇了眾人,只帶了兩個心腹侍女狀似無意的一路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