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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和拱手一笑,推案而起,朝常慧和尚那邊走去。
在常慧和尚身旁才一坐下,和尚就睜開了雙眼,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俞和,沉聲道:“年輕人醒悟得太晚,可惜可惜。”
俞和聞言一愣:“大師這話從何說起?”
“你可知紅顏是禍水,你本一身清凈,卻自己去惹那禍水,身陷其中遲遲不能自拔。”
“大師之意是說薛師姐兩人?”
常慧卻不答俞和,自顧說道:“幸好你還是比旁人清醒,雖遲是遲了些,但終歸是脫身了出來,惹上的紛擾不算太麻煩。”
“可是大師,方才薛師姐親身來邀,我哪好不予理會?”俞和心里以為這和尚是惱了自己,畢竟是常慧出言替他解圍在先,可他卻先去了薛千容那邊,這倒有些好色之嫌。
“溫柔鄉(xiāng)是英雄冢,這話你可省的?禮義歸禮義,若陷身進(jìn)去,就是徒惹煩惱,陷得深了,心魔傷人。”
俞和這才明白,常慧說的是自己剛才賣弄劍道,惹得側(cè)廳中一干修士對自己腹誹。
“既然脫身出來,便莫要再去招惹了,一身清凈,不沾染是非因果,將來道心劫數(shù)一起,也少受些苦難。你這癡兒,莫要枉費了宗華與云峰的一番苦心!”
“大師莫非與宗華師伯和云峰師尊熟識?”俞和忽想起薛千容曾說,這常慧和尚是羅霄劍門的常客,難道師伯師尊還曾跟常慧提過自己?
常慧也不言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雙目淡然的看著俞和,也不言語。
俞和凝目看這常慧和尚,那面容乍一看似乎有些眼熟,再細(xì)看幾眼,竟然越來越熟悉,順著眉眼鼻唇的輪廓仔細(xì)端詳,俞和腦中忽閃過一人,不由得發(fā)出一聲輕咦。
“大師,您跟宗華師伯如何稱呼?”
“一百多年前,我管他叫一聲二哥,他則喚我十一弟。”
俞和聽了這話,瞪大了眼睛,難怪這常慧和尚看著眼熟,但初見卻又想不起來,這方闊臉,這眉眼,尤其是雄奇的鼻梁,跟宗華真人倒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和尚頭頂受了剃度,沒有頭發(fā)只剩香疤。
原來未修行前,這常慧和尚同宗華真人竟是一門堂兄弟。一族之中,有二人修行,一修道,貴為羅霄劍門清微院院首;一修佛,也是云居山寶珠禪寺的住持隨侍,這可當(dāng)真是光耀宗族之事。
“弟子俞和,拜見師伯!”俞和趕忙要施大禮,卻被常慧和尚一把扶住。
“此處無須多禮,我前幾月去過羅霄,見了宗華和云峰,他們剛好跟我說起你而已,兩人言下毫不吝惜贊美之辭,我倒也好奇,你到底是如何一塊璞玉。可惜今日一看,也不過如此,見了貌美的女子,便魂不守舍,好一番精神抖擻,好一番指點江山!”
俞和心中大震,呆了半晌,恭聲道:“師伯責(zé)罵的是,俞和有愧了。”
常慧和尚又深看了俞和一眼道:“不過既然是璞玉,總歸有些糟粕在外,還需時日細(xì)細(xì)琢磨,才成大器。比起那些早被看作掌中寶璧的粗劣豎子……”
說到這里,常慧和尚的眼睛略掃了眼通辰道宗那邊的幾人,嘴角一撇,才接著道:“若與他們相比,你倒的確是好得多了。”
聽完這話,俞和心里一松,也算是寬慰了些。
“你要知,凡事皆有因果,你身上牽扯了太多的因,若未得果報,到了道心劫數(shù)起時,則必會一一了斷。若積累因果太過,心魔斬之不盡,落得個神滅道消的下場,一切都成泡影。”
“師伯,可云峰師尊曾說,修道人要多出山歷練,在那萬丈紅塵中打熬心性。然而身在塵世,那會不沾因果?”
“因果分善惡,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佛道都有功德一說,功德即是善果,功德可掃諸般心魔,所以你需分得清楚。”
俞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常慧一席話,既有道理也有佛理,俞和并不能全懂,但話中深意還能領(lǐng)悟一二。
兩人聊了一會,側(cè)廳中陸陸續(xù)續(xù)又進(jìn)來了一些別門的弟子,諸般紛亂,俞和閉耳不聽,閉目不看。中間謝年生過來邀他去通辰道宗那邊飲茶,可俞和借口要聽常慧和尚說法,婉言推脫了。
直到酉時過半,有道童來知會眾人,露臺上的茶會已畢,晚宴將開,眾隨侍弟子也需上去陪侍師長。
于是側(cè)廳中數(shù)十人紛紛起身,各整衣冠袍袖,朝露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