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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目驚心!
山谷中央搭著一個木架,鋪滿了干柴,有烈焰飛騰,那木架子上,密密匝匝的疊放了差不多有百具尸身,一股濃烈的焚燒血肉的味道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木架子一邊,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漢子,身上纏滿了染血的布條,腋下夾著一根樹杈,撐起身體。這漢子身后,或站或坐這十幾個男子,神情委頓,每個人身上都傷痕累累。
許多女子、老人和孩子圍著木架,哭聲不絕。
只見那身形高大的男子舉起一個泥壇,拍碎了封口,口中念念有詞,將一壇子渾濁的酒水,全潑在木架前的地面上,周圍諸人也都照他的樣子,或舉起酒壇,或端起酒碗,把烈酒澆在腳下。
哭泣聲更盛。
人群中忽然一片騷亂,有幾人粗魯?shù)耐铣鲆粋€昏迷不醒的男子來,那男子看不清面貌,身上卻穿著安順鏢局鏢師的皮襖子,他身上的傷口依舊汩汩的冒著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紅的痕跡。
那些老人、孩子和婦女,站的近的,便用腳去踩踏那男子;站的遠(yuǎn)的,就拿酒壇石塊等物扔過去砸。有個老人拉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瘦小男孩走出來,那男孩拿著匕首瑟瑟發(fā)抖,被老人嘶聲呵斥了幾句,便舉起匕首,作勢就要對著那男子的心口刺下。
俞和大驚,隨手折斷一截樹枝,便飛擲下去,“咔嚓”的一聲,樹枝不偏不倚的擊中了男孩的手臂,匕首掉落,那男孩大驚,飛也似的轉(zhuǎn)身逃進(jìn)了人群中。
“什么人?”身形高大的男子猛轉(zhuǎn)過身,對著俞和藏身的地方厲聲喝問。
俞和從樹藤中一躍而下,手中長劍出鞘,舞出一團(tuán)劍花,護(hù)住周身。
那身形高大的的男子,眼神中仿佛有烈火熊熊,噴薄欲出,就算俞和性光圓滿,竟然也難以同他對視。落地之后,被對方氣勢所攝,一時(shí)間倒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你認(rèn)識他?”高大的漢子指著那個安順鏢局的鏢師問俞和。
“認(rèn)識。”俞和點(diǎn)了點(diǎn)頭。
“救人?報(bào)仇?”
俞和一咬牙,眉毛一立,喝道:“你們這些山匪,殺人須得償命!”
那漢子揮起手臂,把胸口擂得山響,“你們的命,是命!我們的命便是草芥?”
“可笑!你們這些山匪草寇,干的就是殺人越貨勾當(dāng),居然來說這些道理?”俞和挺劍指向?qū)Ψ健?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爆發(fā)出一片喧囂的怒罵聲,有個滿臉橫肉的婦人沖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根兒臂粗細(xì)的木棍,一面滿口穢語不絕,一面搶步過來,用木棍照著俞和劈頭就砸。
俞和一愣,忙舉劍去擋,那身形高大的漢子怒喝一聲:“閃開!”竟然如餓虎般的猛撲而來,掄左臂把那兇悍的婦人推了個踉蹌,右臂抓著樹杈,“嗚”的一聲,朝俞和腰間蠻橫的掃來。
俞和手腕一翻,劍鋒掠過,樹杈被劈成兩截。那漢子狂吼一聲,把半截樹杈朝俞和脫手?jǐn)S出,雙腿在地上一蹌,整個人都朝俞和撲了過來。
這漢子滿臉都是黑紅的血痂,五官扭曲在一起,面容猙獰得好似厲鬼,俞和大駭,扭頭躲開飛來的樹杈,下意識的朝對方的胸口一劍刺出。
高大的漢子雙目一瞪,不閃不躲,竟用一雙肉掌硬生生的嵌住了銳利的劍鋒,鮮血從指縫中飛濺出來。他咬緊了牙關(guān),發(fā)力一扭,把俞和的長劍和手臂一齊牢牢的鎖在懷里,一口腥臭的喘息,噴在俞和的臉上。
“我可以讓你報(bào)仇,人是我?guī)е值苋⒌模》凑献右仓辛硕炯呀?jīng)活不過一時(shí)三刻!殺了我,你不許再傷寨子里面的人,否則老子今天就化成厲鬼,一輩子掐在你脖子上!”
那漢子咬牙切齒的對俞和說道,劍刃和指骨發(fā)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倒也不等俞和說什么,他猛地撒手放開長劍,拽住俞和的右手腕,朝自己懷里猛力一拉,胸膛挺起,對準(zhǔn)了劍鋒自撞了過來。
“嗤”的一聲,長劍自那漢子心口刺入,透體而過。
“拿命去吧,老子不會閉上眼睛的,老子看著你!”一團(tuán)血沫從他口中噴出,糊了俞和滿臉,這漢子伸出一雙血肉模糊的手掌,死命扣住俞和的肩膀不放,就這么站著,怒瞪雙眼,氣絕而亡。
俞和整個人都呆了,直過了半晌,一只手忽從他背后探過來,先是在那漢子臉上一抹,闔上了雙目,再摳開牢牢抓著俞和肩頭的手掌,把俞和整個人拉到一邊,那漢子的尸體兀自挺立不倒。
云峰真人在俞和身后嘆了口氣道:“這人是個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