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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卿保持著倒茶的姿勢,將目光定格在云霄身上,最準確的說是將目光越過云霄看向她身后之人。
“落云?”
蘇念卿看了眼影一,兩人將疑惑拋過去,等待云霄解答。
亦或者,等著落云開口。
那個明明應該在云霄山莊的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而且落云不是說不會離開云霄山莊嗎?
似乎知道蘇念卿的疑問,落云隨意的聳肩笑笑,一種極隨意的態度,“云霄山莊,沒了。”
沒了,這是什么意思?
天下第一莊,怎么會說沒有就沒有,里面可是養著很多人才,還有,蘇婉柔!
“不過是一場火而已。”落云將門帶上,隔絕了外在的聲音,雖然把守森嚴,但是他習慣了封閉式的空間,絕對的安全性。“云霄山莊,在他成為帝王的那一刻,就應該解散。江湖的紛爭和困擾,都是過去。”
容祈,現在該擁有的是江山。
所以,拋棄過往,面向未來。
“也不用如此!”
皺眉,蘇念卿不悅,也看不懂讀不透落云,那眸中閃爍的光亮,那些肆意的笑容,完全和他一身儒雅搭不上邊。
“對了,這一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云霄山莊不僅僅是徹底的毀滅,里面的組織我也一并解散了。”
“你!”
蘇念卿還沒有說話,云霄已經有些耐不住,她看作為歸屬的地方竟然如此毀了,落云二話不說連誰也不過問就這樣作主了?
憑什么!
對,就是憑什么!云霄滿腦子的憤怒,一把揪住落云就是質問,恨不得一拳打過去,卻還是忍住了。“你憑什么如此做!”
“呵呵,不憑什么,不過是一個架子而已,你認為如今的云霄山莊還是以往的那一個嗎?里面最精密的組織已經全部轉移,所有可以用的都讓他徹底挖掘,還能剩下來的也就是因為像你這樣還在乎的人。還有,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已故之人。”
說著,落云無意識的瞥向蘇念卿,挑眉看過去。
蘇念卿被看得心頭一愣,落云說的是容祈已經挖空了云霄山莊?
“若是不信,這些事情可以問一問行風,這一切還是他負責的。”落云掰開云霄的手,然后坐下,“至于已故之人,那就真的已故吧。這一場大火,還是那個人發瘋自己點燃的,不過放心,里面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
反正都是些一技之長的人,離開散去也是好的。
“那你來這里所什么?落云,你不會是閑到沒處可去了吧?”
蘇念卿不信,云霄山莊會瓦解是必然的,一個帝王不需要如此的江湖組織,他身邊有的只能是自己的親衛隊和秘密情報。這些,她早就知道。只是沒想到這么快。似乎,有些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就開始慢慢的發生了。
究竟是什么?
“你想知道那就好好的問他,我不過是來做完我該做的事情,至此也該是了結了。”
落云從懷里掏出一疊紙張,上面的東西攤開擺放在桌上,蘇念卿眼皮一跳,這是?
“此次貪污私鹽等事情的罪證,我已經收集了三個月。足夠讓你做任何事情。至于這個蕭遠,或許你應該命人押解進京,他會處理。”
落云說的很有自信,蘇念卿看著這些罪證,一項項根本是詳細到像是親身經歷過一樣,落云這個人,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而且,他所說的自此了結又是什么意思?
天,已經亮了。
蘇念卿來不及思考,讓影一和云霄拿著罪證離開別院,接下來才是要緊事。
蕭遠根本沒想到,僅僅一夜功夫,這些罪證居然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回來了。而且比之他銷毀的還要齊全,看著上面的那個女子,還有那些生面孔,蕭遠知道這些被稱之特別暗衛,是皇家的人。
“娘娘?”
“蕭遠,貪污,販賣私鹽,勾結商家,甚至,利用這次洪水之災哄抬物價,足夠你死幾十次。”
轟——
蕭遠跌坐在地上,兩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消散,最后暗淡的盯著地面。沉默,一句不言。
蘇念卿卻不打算放過,一步步走下來,直接拿起身邊侍衛的長劍將人挑起,“你以為什么也不說就可以無辜?指望蕭家?那個遠在京城的人?”
“你?”
“你什么你,叫皇后娘娘,沒禮貌。而且,該死!”
青梅瞪了眼地上的男人,直接就是一腳踹過去,話說,她忍這個男人很久了。
“青梅,不許毆打朝廷命官。”
影一和云霄嘴角一抽,這話太假了,不許,那你為毛還如此淡淡的反應,那眼里的贊賞是給誰看的?不過,如此蛀蟲,確實可恨。
“你不用多說,一切留著回去好好再說清楚至于你要說的人和事,你想要誰解救你?這上京的幾天,好好的夠你想了。”
蘇念卿冷眼起身,朝著身后的幾個侍衛吩咐,“將人帶回去,交給你們主子。記住,一路好好看著,不要委屈了咱們城主大人。”
蕭遠感覺后背一涼,卻已經被人架下去,直接拖著離開了葉城。
“葉城的城主直接廢棄,另外找人接任,這件事,你們去辦。”
蘇念卿和身邊的官吏說著,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這一次來還有件要關心的事情,而這件事是容祈也有些束手無策的根本不可能提防和預測,那就是水患。
貪污案可以治理,可以一步步查,一步步做。但是洪水泛濫,刻不容緩。
“你們,將我帶來的工匠帶下去,立刻去河堤那邊勘察。”
影一和云霄互看一眼,知道這你們說的就是他們兩個,二話不說就離開了。
青梅直接被影一拖走,美名其曰是幫忙。
蘇念卿對著落云,這才有心情坐下來和這個儒雅之士說話。
“你之前說最后一次,什么意思?”
落云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攏,一張天然的面具終于沒有再戴下去,第一次,露出冷漠的眼神。“五年,在大良五年,足夠了。”
蘇念卿不明白,落云所說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落云就開始給了她答案。
“五年,和他約定,這是我幫他做的最后一件事。自此,我和容祈再無關聯。”
自此,落云不會受制于容祈,他是自由的。
“我一直就覺得,你和花溪等人不一樣,他們可以也是真心將容祈看做主子,也在全心全意為他做事。而你,落云!我看不出你做了什么,或許暗地里你的確做了很多,多到我們難以想象,可是不變的,是你的態度。”
落云對容祈,從來不是卑微的,甚至是高傲的,一如揚起頭的孔雀,從來是這樣。
他說和容祈約定五年,那又是為了什么?
她不懂,落云也沒有繼續說,看了看天色,對面的男人已經站起來,“時候不早了,這里的事情已經解決,接下來的水患不是我的職責范圍,蘇念卿,你隨意。”
蘇念卿感覺莫名,想要抓住眼前的人,卻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他們一直都是陌生人,連基本的熟悉都沒有。落云和她,從來都是沒有交集的。她憑什么因為自己的疑惑去留住他!
“告訴容祈一聲,該是他還給我的時候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落云的意識和氣味,人已經走了很久。蘇念卿收回半空中的手,最后無奈的搖頭。
果然,看不透啊!
但是,她沒這么多功夫去想這些,這一次的目的還要去完成。
蘇念卿感到河堤和影一幾人會合然后神色嚴肅的接過那些人算好的測量,上面滿滿的寫著她看不懂的符號。
“情況如何?”
“并不好,差不多快要決堤了,若是再不補救,等下一次洪水來襲,或者是再一次暴雨,葉城所有良田盡毀。”
這么嚴重?
蘇念卿驚訝的看向那幾個水利監測,卻見他們鄭重的點頭,然后朝著她隆重的懇求,“皇后娘娘,還望能盡早做決定。葉城的百姓,靠您了。”
壓力,巨大。
這是她此刻的感覺,眉心已經皺的不能再皺。但是事情卻沒有舒緩的跡象,即便是她刻不容緩的下命令修補,裂縫還是在不斷的擴大。
這不是一次洪水沖擊的結果,是長時間積累下來的,蕭遠他很早就在謀劃。
該死!
“冬天若是修不好,一旦水位上漲,或者冰裂,后果更加嚴重。”
影一這些日子已經算是弄出些門道,于是和蘇念卿解釋著。看著眼前的女子每一日都不曾舒展眉頭,心知她的擔心,同樣,他也擔心。但是,更多的是頭痛,接手這些事情,和他做暗衛經商,完全是不著調。
“你認為你可以嗎?”
“嗯?”
影一沒聽懂,驚訝的抬起頭,看到蘇念卿詢問的眼神。隨之又點頭,“不是很難做。”不過是需要時間適應。
“我也這么覺得,不過是需要時間而已。”
說罷,她便站起身,走進內室。不一會兒出來,已經是換了一身。
一身干凈利落的衣服,頭發被全部綁起來,根本看不出任何華貴,但是眉間的的威嚴仍在。
“這是?”
“治理水患,我不懂,但是修理河道,我想我或許可以。”
水利工程,她不是沒有接觸過,只不過隔了一個世界,不知道這么久是不是遺忘了。
那么,就努力試試。
“哎?”
青梅和云霄看到蘇念卿的打扮,久久無法回神,這是要做什么?
“將上面的東西都找全,同時找到可以做實驗的水槽,同時,影一和我去河堤。”
蘇念卿想到邊立刻去執行,找到監測的負責人,同時將那些工匠聚集在一起,和他們解說她要做的事情。
“這樣可行嗎?”
有人疑惑,有人不解。不是懷疑眼前的女子,而是這樣的做法太大膽了。
“現在要想修理,已經是不可能了,那么就只有再重新建造,在原先的河堤前,我們需要再建造一座,比之更加牢固。原先修理河堤需要好幾年的時間,但是現在我們沒這么多功夫,熬過這一個冬天,明年開春再建造。”
“可是這簡單的防堤可行嗎,洪水能阻擋的住?”
蘇念卿搖頭,接著繼續說道,“所以需要做實驗,測量它的承受能力,等所有工具集聚,你們每人一個,開始手頭的工作,務必十日內找到最佳的適合點。”
簡單的防洪河堤,這樣的堤壩也是有的,不過需要精密計算過,不然就是白費。
她能算出精確的準度,卻做不了這些具體工作,要想建成還需要他們的努力。
她在這里已經一個多月,再過十日快兩個月了。等河堤建好又是一個月,已經入冬了。
那時候,才是最嚴峻的時刻。
不過一項水利工程,卻要耗費她這么多的時間,蘇念卿頭一次發覺比做生意苦難的多。做皇帝,真心命苦啊!
這皇后也不是那么好當的,也不知道京城那邊怎么樣了?這樣建造河堤需要大量的銀子,她沒有,只能向容祈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