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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前,慕容家擁立才十歲的宏緖皇帝上位時也有過今天這么一幕,只不過彼時,朝政全部被慕容家把持,當時并沒有動武,只殺了些不肯擁立的大臣,便是如此,當時也死了十幾個大臣,連帶家眷、仆從、下屬受斬刑的有上萬人之多。
而如今,這滿殿的將士拔刀相向,很顯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你慕容若然就是亂臣賊子!你慕容家野心昭著!”于谷星挑眉怒罵著,七旬老朽竟也喊出了一份血氣方剛的震喝,甩開周圍大臣的拉扯阻攔,于谷星邊罵邊大步走向慕容若然,眼前閃過的是當日因怯懦而沒能追隨的倒在血泊中的同僚們,所以在慕容若然拔刀時,于谷星重疊的眼簾里尚且閃過一絲期待和久違了的心安。
面對于谷星的辱罵和挑釁,慕容若然毫不猶豫的邁前一步,拔出腰際長刀,抬手便刺入了沖過來的于谷星腹部,隨即劃刀抽出,鮮血隨之甩出一道赤紅,口中朗聲喝道:“我慕容家代代忠良,豈能容你玷污!”
“于大人--”幾個大臣緊忙過去扶住到地的于谷星,然老人家已然斃命!
右相吳成德蹲在于谷星身邊,看著他咽下最后一開口器,隨即起身伸著顫抖的手,直指慕容若然,高聲喝斥:“慕容將軍,這金鑾殿上私帶兵器,此為何罪?”
慕容若然上前一步,冷冷的看著吳成德:“本將軍要保護幼主安危!”與吳成德對視中,見吳成德眼里有著文人慣有的倔強和不屈,慕容若然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壓低聲音自吳成德耳際道:“一會兒就輪到你!”
慕容若然話音剛落,幾個宮女自偏殿帶上來兩個人,一個是一臉惶恐不安的蘇玲玉,一個是抱著皇世子的張嬤嬤。
慕容若然返身踏上金鑾殿高高的臺階上,緩慢的步伐肆意狂傲,每一步都帶著鐵甲相撞聲,伸手自張嬤嬤懷里接過襁褓,單手抱在胸前,轉身在臺階上俯視著大殿中的百官,那種凌駕與蒼生之上、指點江山的卓越感,讓慕容若然瞬間血脈奔涌,立生豪氣萬千,開口說話時似乎都帶著凌駕于空的睥睨氣度:“諸位,有愿意和慕容家一同輔佐新皇的,新皇在此,諸臣參拜!”
慕容若然視線先掃向自己朝中嫡系,隨即便有十幾個大臣跪了下來,就連平時與慕容家總是作對的太傅付有成,竟然都跪了下來。
吳成德瞇了瞇眼,挺直了腰桿,死死的盯著俯跪于地的付有成,心中暗恨,真是深藏不露呀,昨日付有成尚且找自己探口風,好在自己不曾露出半分。
正在這時,慕容振挺自殿外壓上來幾個人,抱拳沖慕容若然道:“稟,各城門守將全部押解帶到!”
眾大臣回身看去,被帶到的何止幾個城門守將,就連禁衛軍都統、副將都被捆綁至大殿中,隨后被押到的還有京城巡護軍都統,京城城防副都統。
壓來的人雖不多,可已經是整個京城所有守將了,由此可見,京城之中已經沒有了可以和慕容家對抗的兵力了!
站立的大臣隨即又跪下了一半!
剩下仍站在地中的大臣全都看著永安侯,而永安侯則始終低垂著頭,萬年不變的站睡姿!
張嬤嬤因送皇世子給慕容若然,便始終跪在幾個宮女最前面,雙眸低垂著,視線卻眼都不眨的盯著自己的手背,直到手背上反射過一道光速,那光速只在張嬤嬤手背上一閃便消失了,張嬤嬤視線隨之一冷,翻手一根銀針射了出去。
銀針沒入了襁褓,慕容若然懷里的皇世子頓時大哭了起來,張嬤嬤緊忙上前一步,雙手托抬著傻笑的看向慕容若然:“世子許是餓了!”
慕容若然冷哼一聲,不顧皇世子的哭聲,抬腳便踢向張嬤嬤。
慕容若然本只想將張嬤嬤踹至一邊,用力并不大,卻不想張嬤嬤順勢拉住了慕容若然的腿,一個翻身魚躍,竟然自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將慕容若然懷里的皇世子奪了出來。
幾乎與此同時,身后的幾個宮女沖了上去,一起攻向張嬤嬤,張嬤嬤卻全然不顧周圍的攻擊,抬手一扯,襁褓便被打開,小嬰兒的身子全然露了出來。
在慕容若然的刀刺入張嬤嬤后背時,張嬤嬤一把扯下小嬰兒腿間的黏附物,大喝一聲:“慕容家謀反,以女充男!”
慕容若然抽出長刀的同時,一腳踹在張嬤嬤的后背,張嬤嬤隨即飛了出去,跗面摔在了大殿正中,口中鮮血順嘴角流出,面下隨即一灘鮮紅,而一只手臂仍牢牢的托抱著小嬰兒。
在吳成德快速上前接過啼哭中的小嬰兒后,張嬤嬤才垂手而落,將自小嬰兒身上拔下來的銀針翻轉刺入自己掌心,直到全然沒入肉中沒了銀針的痕跡,才散力而亡。
雖只一眼,可慕容若然仍看的分明,那是個女嬰,在大殿中大臣們的驚呼議論下,慕容若然轉頭看向蘇玲玉,雙目赤紅的瞪著因驚恐跌坐在地的蘇玲玉。
慕容若然踩著怒氣上前兩步:“誰讓你這么做的?”
“我不是,我只是不想去當尼姑--,我……”蘇玲玉哭喊著,眼見慕容若然揮刀砍過來時,本能的抬手去擋。
一對肉掌、加上一顆滿臉驚恐的頭顱,被慕容若然那凌銳的一刀,一并砍了下來。
頭顱在空中翻了幾圈才滾落在大殿正中,落地時,蘇玲玉那驚恐的表情仍定格在臉上,而那兩只肉掌正落在她視線之內的不遠處,她臉上的驚恐就像是看見了自己散亂的手掌本能的反應,只是無人知道她還能不能看見了!
“慕容若然--”吳成德將小嬰兒揣入懷中用自己的棉衣包好,隨即高聲怒指道:“女子怎么能坐江山,你分明是用這女娃蠱惑將士謀反,說什么擁護輔佐段氏血脈,你是狼子野心,謀朝篡位!”
吳成德吼完后,無論是仍站著的大臣,還是跪地的大臣,甚至是周圍的將士都有一瞬間的詫異,似乎到了這一刻才知道慕容家族的真正目的!
擁戴段氏遺孤為帝和謀朝篡位完全是兩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