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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的位置相較于乾清宮更接近朝堂,幾乎可以說是在整個后宮的最外圍,因為鏡月湖橫于承乾宮后,似乎將承乾宮與后宮眾嬪妃的宮殿分割開了。
因皇上幾乎日夜宿在這里,相對于乾清宮,這里更像是宏緖皇帝的寢宮,到處彌漫著龍涎香的味道,宮女和太監都帶著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
蘇紫衣走進來時,宏緖皇帝坐在承乾宮正殿鋪黃錦的龍椅上,地中跪著一個一身錦衣的男子,看不清那男子的長相,可那男子端正堅定的跪姿,給蘇紫衣的第一感覺,這個男子一定是個軍中之人。
“茹婉郡主--,”宏緖皇帝開口沖蘇紫衣道,聲音有些急切:“朕這個護衛身中劇毒,你若能解開,朕可以許你兩個月后與五皇子成親!”她既然心系五子,朕愿意成全她,哪怕那五子心思繁重,只要她蘇紫衣喜歡,能為朕解開這毒,朕一定會成全。
蘇紫衣仰頭驚喜的看著宏緖皇帝,詫異于宏緖皇帝突然的決定!宏緖皇帝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如果自己能解開這個護衛身上的毒,就會饒了自己一命--,繼續活下去!
這一刻的欣喜若狂,讓蘇紫衣根本沒有心思去想要嫁給誰,活著!從重生后,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活著!哪怕嫁給段寒扉是附帶條件,只要能活著,自己都會同意!
“紫衣必定竭盡所能!”蘇紫衣俯地叩首,眼里帶著劫后余生的喜悅。
這份喜悅讓宏緖皇帝更加確信自己的條件開的極為正確:“朕即刻為你和五皇子賜婚,這個護衛,你便帶在身邊吧!”
“紫衣領旨!”……
“孫堅--,傳朕旨意,為茹婉郡主和五皇子段寒扉賜婚,讓欽天監擇個日子!”宏緖皇帝朗聲說完,孫堅緊忙應旨退了下去。
宏緖皇帝再次開口時,冰冷的聲音里多了份警告:“蘇紫衣,巫蠱之事,朕險些冤枉了你,今日--,朕‘只是’賜你個護衛!”
蘇紫衣神色一頓,隨即應聲叩首:“紫衣明白!紫衣謝皇上恩典!”心知這護衛身上的毒是個不能說的秘密。
“李安然--,掀開你的右臂!”宏緖皇帝命令道,在李安然應聲將右臂的衣袖提起時,宏緖皇帝將視線轉向蘇紫衣。
蘇紫衣詫異的看著李安然自掌心延至上臂的紅線,如一條紅色的蚯蚓在皮膚表皮下,蜿蜒而上。
蘇紫衣眉頭深鎖,眼里多了份凝重,喃喃的說了一句:“若連至心臟,便再也無救了!”
宏緖皇帝神色一緊,隨即轉頭背身而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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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蘇紫衣走出承乾宮,轉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子。
“屬下李安然!”男子抱拳應聲道,身材高大,站在蘇紫衣身后如一面屏風般,國字臉,劍眉濃密,眼神沉穩、一臉的剛毅。
蘇紫衣面紗下的嘴角始終銜著一縷笑意,仰頭看向這個高出自己一大截的男子,壓在心頭的兩個月之劫暫時放下了,許是心情不錯,只覺得這個男子雖不符合大夏朝斯文陰柔如潘安之美的標準,可也俊朗耐看,頗有男子的陽剛氣概。
“李安然!”蘇紫衣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名字不錯!抬手!”
蘇紫衣的命令很突然,可李安然仍隨著命令反應快速的抬起了手臂。
蘇紫衣眼里挑過一絲贊賞,伸手毫不避諱的扣在了李安然的脈搏上,見李安然眉頭微挑,卻并沒有閃躲,蘇紫衣嘴角一勾,凝神探起了李安然的脈搏。
“你們在干嗎?”一聲冷喝!
蘇紫衣轉頭看去,四個皇子竟然都到齊了,加上一群隨從,黑壓壓一群人自回廊一拐而現。
段凜澈眸子如結了一層冰,冷冷的盯著那雙‘交握’的手,胸腔里有著什么在翻滾,腳下的步子不自覺的邁前了一步,便自人群中挑了出來,顯然這聲冷喝正出自他口。
三皇子段西広饒有興致的掃了蘇紫衣一眼,轉而看向段凜澈:“這個茹婉郡主--,父皇賜婚的對象是五弟吧?!何以六弟如此--在意?”
段寒扉一雙嫵媚的雙眸,看向蘇紫衣時多了份鄙視和恨意,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剛接了父皇賜婚的圣旨,這茹婉郡主就當眾與男人拉拉扯扯,直接打了自己的臉,還是當著這么多皇子的面,饒是如此,段寒扉卻知道這個茹婉郡主是自己必須也迫切要娶的人,沉了沉臉,垂眸做無視!
段千黎原本走在最后,一聽這個,一個箭步竄了出來,一臉興致的看著蘇紫衣,大嗓門的笑著道:“你們兩個手拉著手,一起走出承乾宮?!茹婉郡主--,你太給本皇子驚喜了!”
段千黎說完,興高采烈的走到蘇紫衣身側,眼瞅著是選個合適的角度,不錯過每一個方位的好戲。
段凜澈始終一言不發的看著蘇紫衣,這就是她給自己兩月之約的答案?!孫公公傳旨時,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蘇紫衣對段寒扉情有獨鐘,才有的這個賜婚,可段寒扉不配!心中一陣悶疼,段凜澈緊握雙拳,眸子更暗了三分。
蘇紫衣的眉頭緊了緊,眸子依舊淡漠無波,側頭看了面無表情的李安然一眼,放下手,躬身沖幾位皇子施了個禮:“紫衣見過各位皇子,給各位皇子請安了!”隨即直起身子,仰頭,踏著屬于茹婉郡主的端儀,帶著李安然,邁步穿過人群。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停頓和扭捏,尤其蘇紫衣眸子里的坦然和淡漠,讓幾位皇子都不由詫異的看著她離去,身后的隨從自然的閃出一條路,由著端儀嫻靜的茹婉郡主,優雅的走出人群,飄然而去--
段千黎張了張嘴,視線在幾個兄長臉上掃過,最后落在段凜澈鐵青著的臉上,隨即又嘆息的看了段寒扉一眼,這兩個人竟然沒掐起來--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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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么樣?”蘇玲緋擔憂的沖靠在墻上的蘇玲玉問道,緊忙將手里的團扇一放,伸手扶著蘇玲玉。
蘇玲玉臉色蒼白的靠在青磚墻上,蓄著淚水的眼里滿是絕望,貝齒緊緊的咬著下唇,沖喉欲出的哽咽被用力的壓在嗓頭。接連發生了這么多的事,姐妹倆為免生事端,一連多日不曾出屋,只待過了風頭,再找五皇子幫忙想想辦法,卻不想今日一來,得到的第一個消息便是皇上已經為五皇子和蘇紫衣賜婚了!
蘇玲玉將整個重心都倚在墻上,只覺得自己一動便會失力而倒,誰人不知自己和五皇子多年情投意合,本是多少人羨慕的婚事,如今卻讓自己成了最可笑的笑柄,為什么?“怎么會這樣?”
“都是那個蘇紫衣,她就是個災星,從她進入汾陽王府,什么事都沒好過,一件比一件糟心!”蘇玲緋也帶著哭腔嘟囔道,母妃成了平民,姨母被禁了足,就連唯一的依仗汾陽王府,也--:“父王如今就只認得那個陸青鸞了,給陸青鸞安排了兩個嬤嬤尚舞房授業不說,為了仲秋之舞,還給陸青鸞花了十萬兩定了件銀絲雀屏舞衣,她不過是個義女,父王是不是中邪了!”
越說越委屈,蘇玲緋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下了眼淚,將眼角精致的妝都暈花了一片。
“別哭!”蘇玲玉喝斥道:“至少不要在這里哭!”在五皇子的宮門外哭,傳出去,自己真成了怨婦了:“我們走--”
為了最后那一點尊嚴,蘇玲玉要緊牙關,拖著蘇玲緋便往儲秀宮快步而去,每一步蘇玲玉都在克制著眼里的淚水滑落,直到進了儲秀宮,經過陸青鸞房間時--
敞開的房門內,陸青鸞正穿著那件銀絲雀屏舞衣,一臉欣喜的旋轉著,銀絲雀屏舞衣上身緊貼著玲瓏的身段,下身散成一層層的裙擺,顯得身姿曼妙而修長,整個舞衣泛著瑩綠色的光,顏色由深至淺最后消淡在拖曳的裙擺處,身上一圈一圈銀線繡成的花紋,隨著陸青鸞每一個旋身劃出炫目的銀光,與那綠色交織流轉,美的如夢似幻。
蘇玲玉眼里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隨即快速的一抹,在陸青鸞看過來之際,轉身逃也似的進了隔壁自己的屋子,待蘇玲緋關上門后,蘇玲玉再也控制不住的趴在床榻上,無聲的流淚。
蘇玲緋見狀,跟著坐在一旁低聲的哭啼著:“這些本來都該是我們的!”
“那個蘇紫衣好歹還是汾陽王府的嫡長女,她陸青鸞算什么東西,憑什么父王對她如此,卻對我們不管不問了這么久!”發生了這么大的事,父王連聲安慰都沒捎來,都不知道娘現在怎么樣了,蘇玲緋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蘇玲玉轉頭看向地上碎濺的茶杯,眼里突然多了份戾氣,如果說陸青鸞不配那件舞衣的話,這個冒牌的蘇紫衣就更不配奪走屬于自己的一切:“我要見父王!”
“身為儲女期間,是不能私自出宮的!”蘇玲緋撅嘴怒聲道,自入儲秀宮這么多日子了,父王沒送一樣東西來,更別提過來看看了。
“我一定要去見父王!”蘇玲玉一臉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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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屬下不能入儲秀宮,尤其是夜里,非當值侍衛不得入后宮?!崩畎踩徽f完自懷里掏出個哨子遞給蘇紫衣:“郡主只要吹響這個哨子,屬下就會趕到儲秀宮門前。”
蘇紫衣點頭應允,眉頭深鎖的看著李安然,適才的欣喜之情早已褪去,李安然身上的毒,不是單純的一種,而是由兩種相生相克的毒藥制約到現在的,輕易解了任何一種都是死,如果李安然手掌中的紅線連到心臟的位置,就是必死無疑了!
蘇紫衣悠悠的嘆了口氣,這種毒比想象的難纏許多,當然--,如果那么輕易能解的了毒,宏緖皇帝何必如此多此一舉的交給自己。
深吸一口氣,蘇紫衣轉身步入儲秀宮,推開房門便見劉凱旋一身火紅的拖曳舞裙,如群魔亂舞般上躥下跳著,許是沒想到蘇紫衣會這么快回來,羞澀之中踩到了裙擺,本該一個大字型摔在地上的,她偏偏要使個‘神龍擺尾’再站起來,腳下的裙擺纏成了一圈繞在了腿上,整個人失了重力沖蘇紫衣飛了過來--
蘇紫衣本能的張開手臂,抱著劉凱旋一起飛出了屋外,‘咕嚕咕嚕’的在儲秀宮院里翻滾好幾個圈,隨即一頭磕在了石凳上,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蘇紫衣這一磕,沒磕出大問題,卻磕出了大實力!
先是皇太后親自到儲秀宮探病,聽御醫說只是暈迷,離去時留下了一堆補藥,緊接著皇后而至,太監總管孫堅又帶著宏緖皇帝的賜禮前來慰問,聞風而動的嬪妃們陸陸續續來了一堆,緊接著來的竟然是一堆皇子!
儲秀宮沸騰了!
儲女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都來探望昏迷中的茹婉郡主,來了都不走,蘇紫衣那不大的屋子里三層外三層站滿了‘關心姐妹’的大家閨秀,三五成群的扎成堆,像是在開小型宴會,唯有正主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讓眾位期待偶遇的儲女們沒想到的是,花嬤嬤直接就將所有的皇子都堵在了儲秀宮外:“各位皇子,這儲秀宮歷來男子是不能入內的!”
三皇子段西広陰郁的眼神閃著別有深意的笑:“本皇子只是順路送娘子來看望茹婉郡主而已!”轉而對身邊的三皇子妃道:“婉兒去看看弟妹吧,畢竟就要是一家人了!”
段西広說完,轉而看向段寒扉:“五弟剛被皇上賜婚,這茹婉郡主就受了傷,來看看是應該的,可--,六弟和九弟這是所為何來?”話音落時,視線剛好落在段凜澈身上,問出口的話,別有一番深意。
聯想之前段凜澈對蘇紫衣的種種反應,段寒扉也不由的轉頭看向段凜澈,妖艷的眸子里多了份狐疑。
段凜澈嘴角始終叼著輕笑,狹長的鳳眸中深邃如斯,負手而立風華獨幟,劍眉挑了挑,轉頭看向段寒扉,朗聲說道:“我是陪九弟來的!”
段千黎猛的咳了兩聲,再抬頭,很正色的道:“哦--,我拖六哥來的,茹婉郡主答應給本皇子物色個合適的妃子,可別摔了一跤給忘了!”話音落,側頭之際在段凜澈身側低低的說了句:“你欠我一次!”
“九弟真是玩性不改,六弟怎么也陪著胡鬧?”段西広眸光陰沉,以段凜澈的性子,怎么會陪著段千黎胡鬧到這儲秀宮來,除非--,這個茹婉郡主真就不一般,如果段凜澈也將主意打在茹婉郡主身上,那自己就有必要幫段寒扉一把了!
“本皇子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了!”段凜澈開口笑著道,語調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段西広和段寒扉同時一愣,看向段凜澈的眸子里各有復雜!
除了段千黎,其他的皇子早就到了娶親生子的年紀了,段寒扉不娶正妃,可宮里美艷的侍女也不少,之所以不娶正妃,是以網羅美色之名粉飾太平,掩飾自己的野心,沒有強大母族的支持下,沒有娶親反而是個正常不過的事。
而段凜澈則不同,母妃是永安侯嫡女,永安侯府中曾三朝封侯,如今老永安侯雖退出朝堂,可永安侯府中子弟各個身居要職,只因段凜澈所練的武功不能近女色,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所以才始終沒有娶親,這也是一直以來段凜澈的支持者們搖擺不定的原因,畢竟沒有子嗣也是儲君之爭的一大弊端。
段凜澈鳳眸含笑卻不達眼底,見段西広眼里一閃而過的詫異和憂色,心里多了份了然,如果說這個世上最不希望自己近女色的,那非段西広莫屬,又怎么會給自己下春藥呢?看來那春藥還是她做的,只是這次手段高明了些,知道引火他人了!
一聽段凜澈這話,花嬤嬤神情中隱隱帶著絲激動,快速的闔下眼簾,躬身施禮道:“幾位皇子還請回吧,七夕節就要到了,儲女們都在忙著練舞呢!”
言下之意,想觀美色都等著仲秋之夜吧。
蘇玲玉穿著一身偷來的太監服,眼里含著失落,神情緊張的躲避著偶爾經過的宮女太監們,出了一趟宮,好不容易見到父王,得到的只有一句話:
“無論蘇紫衣是真是假,五皇子若想日后成大事,就必須娶她,她也必須是真的茹婉郡主,你若做側妃,他日‘尚有可為’,否則--‘自行決斷’!”
汾陽王陰冷的聲音猶自在蘇玲玉耳邊回響,在自己的父王、自己唯一的依仗,如此冰冷的話語輕易的脫口而出后,蘇玲玉心里編織多年的夢一下子傾倒,碎的片瓦不留,那句冷冽的‘自行決斷’讓蘇玲玉幾乎戰栗著逃出來汾陽王府,一路上只覺全身冷的發抖,一如無依無靠的浮萍,直到跌跌撞撞的走到儲秀宮門前,看到站在幾個皇子中的段寒扉--
那樣華美出眾,宛若仙人之姿,每一個角度、每一個動作都完美的不染一絲塵埃,如此完美無瑕的人,怎么是那個丑顏陋容的蘇紫衣可以攜手而立的!
如福至心靈般,腦子里突然閃過父王的那句‘尚有可為’,那一刻,蘇玲玉眼前如劈了一道閃電,一瞬間突然就心有所念,如果在五皇子成就大業后,自己再披露蘇紫衣假冒的身份,那不就正是‘尚有可為’!何況--,以自己和五皇子的情義,就算后蘇紫衣一步入五皇子宮中,自己也必能得五皇子獨寵。
眼見幾位皇子已陸續離開,蘇玲玉將頭上的太監帽用力壓低,快速的沖了過去,沖著段寒扉低頭一跪:“啟稟五皇子,奴才有要事稟告!”說完掌心一翻,手里是當初五皇子送的玉蘭花吊墜。
段寒扉神色一緊,掃了幾位皇兄弟一眼,隨即低聲道:“何事?”
見那奴才只叩首卻不答話,幾位皇子便心知肚明的先行告辭而去。
段凜澈經過時,掃了那奴才的耳垂一眼,鳳眸中多了絲玩味,隨即舉步離開。
“跟我來!”段寒扉轉身先行一步,拐了幾個彎,確定四下無人后,轉身對跟在后面的太監道:“你怎么會有……,玉兒?!”
無視段寒扉的驚訝,蘇玲玉揚起那如花似玉的小臉,擔憂的說道:“這個蘇紫衣是假的,不知是誰派來冒充的,扉哥哥要多加小心!”
“假的?!”段寒扉一愣,轉而低頭擰起了眉頭,腦子里一時間思緒萬千,可只片刻便被太后娘娘的支持給壓了下去:“這可不是兒戲,冒充郡主可是欺君之罪,你汾陽王府也躲不過,沒有確切的證據……”
“扉哥哥!這事是千真萬確的,我父王也已知道,只是礙于汾陽王府才不能聲張,我冒險告訴扉哥哥,就是怕她會對你不利!”蘇玲玉聲聲切切,句句都將段寒扉的安危放在首位。
段寒扉神色復雜的點了點頭,如果這個蘇紫衣是假的,那汾陽王對自己的助力豈不是會大打折扣,再抬頭一臉擔憂的看著蘇玲玉:“我會小心的,這樣的事,你大可以找人傳給我,何必自己冒險!”
“這事如何能找人傳話!我去你宮中找過你,宮中的太監說你不在,我一個儲女,怎么能屢次求見皇子?”蘇玲玉雙眸含淚的看著段寒扉道,一臉的癡怨讓那如花美顏更多了份我見猶憐:“單今天這一次,就是找盡了千萬般理由才硬著頭皮去的,如果錯過了今日,再相見,只怕君側伴明珠!”
“伴明珠?!”段寒扉冷哼一聲:“她算什么明珠!”轉而悠悠的看著蘇玲玉,妖艷的眸中深情如汪洋:“我心中只有你!”
蘇玲玉勾唇苦笑,眸子里的淚順頰滑落,將那份無助憂憐之美詮釋到了極致:“玲玉心中也只有扉哥哥,玲玉不求嫡妻,但求君心!”
段寒扉神色一喜,一把將蘇玲玉攬入懷中,如果蘇玲玉肯不計較身份嫁給自己為側妃,那自己就成了如今的汾陽王和定國侯府的希望了,何愁他們不全力支持,段寒扉欣喜若狂的將懷里的人兒緊了再緊。
蘇玲玉全身心的靠在這副胸膛,這些日子的委屈和不安,在這一刻都煙消云散,閉合雙眼,盡情的享受著片刻的溫存,貪婪的吸附在段寒扉身上。
“好了--,你快回去吧,這身衣服,被人看見會生事端的!”推開猶自陶醉的蘇玲玉,眼見蘇玲玉眼底的留戀和擔憂,段寒扉再次肯定的說道:“我若娶玉兒,必傾心相待!”
說完俯身湊近蘇玲玉驚喜的小臉,在那如嫣紅唇上輕啄一下,隨即快速后退兩步:“我先走了,我會安排人到儲秀宮去和你聯系!”段寒扉說完留戀的看了蘇玲玉一眼,轉而快速掃視了眼周圍,確定無人窺見,緊忙舉步離開。
待蘇玲玉捂著紅唇,一臉嬌羞、惆悵的離開后,段凜澈自后墻一躍而下,嘴角的笑意頗深,目送那遠去的背影,眸子里多了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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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已沉,該散的人群都散了,蘇紫衣才睜開眼睛,一抬眼便見劉凱旋一聲不吭的立在床頭,身上還穿著那身撕裂了口的大紅色舞衣,舞衣的裙擺已經被撕了下去,露出一小截穿著中褲的小腿,頭上的發髻歪斜著,一雙大眼因愧疚瞪的又圓又大,合著一身的狼狽,像是個可憐兮兮的萌物,見蘇紫衣醒來,幾乎撲到蘇紫衣身上:“你終于醒了?有沒有事?要不要喝水?頭還疼不疼了?”
“你不會一直站在這里吧?”蘇紫衣不由得輕笑出聲,起身坐了起來:“至少換件衣服吧!”屋子里一直亂哄哄的,閉著眼睛裝暈的人,一直不知道身邊還站著這么一號人物。
待確定了蘇紫衣沒事后,劉凱旋才松了口氣,隨即嘟囔道:“我倒是想換身衣服,可自你暈倒后,這屋里就沒斷過人,我怎么換,這下可好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跳個舞,把你給撞飛了!”
蘇紫衣‘撲哧’笑出了聲,眼前再次出現開門的一剎那,劉凱旋揮動著大紅色的衣袖在那群魔亂舞時的樣子,不由拽下糊在臉上的面紗,笑著調侃道:“你確定我進來時,你那是在跳舞?”
“蘇--紫--衣--,你偷窺還有理了!”劉凱旋氣急敗壞的吼道,要不是老爹一定要自己參加七夕節獻舞,自己才不去丟那個人呢:“我若不去,我老爹就要將我許配給那個徐廊,我不能嫁給他!”說道最后,劉凱旋臉上閃過一絲惱怒,眼里卻帶著一份凄涼。
“怎么?那個徐廊還不肯娶齊曉顏?雖說齊曉顏沒了一雙手,可肚子里畢竟懷著他的種,這個男人倒是冷血!”蘇紫衣冷著臉說道,不希望劉凱旋這樣灑脫的女子還和那樣的人糾纏不休。
“誰知道呢!”劉凱旋甩了甩頭:“我才不管這事呢,只要我在七夕節獻舞上拿了御賜仙姿,我老爹承諾再也不管我的婚事,我一輩子不嫁人,他也不管了!”說完一臉憧憬。
“以你的舞姿,我相信你肯定沒問題的!”說到最后,蘇紫衣忍不住再次笑出聲,見劉凱旋一臉詳怒,緊忙改話題道:“我餓了,你呢?”
“我也是!”劉凱旋急切的應聲道,如一只等食的小狗般,瞪大著一雙眼睛,渴望的看著蘇紫衣。
蘇紫衣側頭看了看擺了滿滿一屋子的禮品:“這些東西里面會不會有吃的?”
于是兩人便坐在床榻上,開始查看堆的小山一般的禮品,開始的尋找,逐漸被拆開禮物的那份好奇感取代。
當段凜澈提著食盒正欲自敞開的窗戶一躍而入時,就看見屋內兩人坐在成堆的禮物中間,正笑的開懷。
靜靜的站在陰影里,段凜澈的目光在蘇紫衣傷疤交錯的臉上流轉,第一次發覺她那雙眼睛沒有冰冷和仇恨時,也可以笑如彎月,亮如繁星,卸下所有的防備,也可以像個孩子般笑的無所顧忌。
躍身而入,段凜澈無奈的看著蘇紫衣臉上的笑容瞬間隱去,眸子里的光亮換成了防備。
蘇紫衣冷眼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男子,自那日殺他失手后,這是第一次見面,沒想到他還來,真是不死不罷休!
可惜--,自童茵離開后,便將莫蘭也遣走了,不然讓莫蘭將他逼出屋外,自己只需要大叫一聲,就夠他吃一壺的!
段凜澈直視著蘇紫衣充滿算計的眼神,無奈的勾唇一笑:“你每次見了我,腦子里都在想著怎么算計我嗎?”
蘇紫衣瞇了瞇眼,自己的想法這么明顯嗎?
身子幾乎縮在禮品里的劉凱旋,咬了咬牙,鼓了好大的勇氣才開口道:“我先說一句……,這次能別把我點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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