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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和姐妹們玩笑,日子也好過,只黛玉總惦記著那信里說的,年前或及笄之前定有人來接出去的話,竟是一直盼著。卻一直沒什么人來說要見自己的,倒是有些心焦。
如此過了一段時日,已到了臘月里,黛玉便有些忐忑,逢無人在近前時便問雪雁,“你說是不是不會來接我啊?”一時又說,“定是沒時間,說不定明天就會來,只不知道老祖宗會不會放我走。”一會子又說,“你說是什么人來接我呢?是以什么身份呢?”
沒想到黛玉也會將自己的心思表露出來,雪雁只是高興,并不說話,由著黛玉自說自語的。
這一日,黛玉正在瀟湘館和寶琴探春兩個人說話,忽而鴛鴦來了,笑著說,“幾位姑娘都在呢,老太太請幾位姑娘到前面去見客呢。”
黛玉心里一喜,也沒管什么別的,探春覺著奇怪,遂問了聲,“都臘月了,怎么還有客人來呢?還要見我們姊妹?是都去了呢,還是單見我們幾個?”
鴛鴦說,“我們哪里知道,只知道來了一大群王妃太妃夫人的,史大姑娘是在老太太那的,琉璃去請二姑娘和邢姑娘了,鸚鵡去請四姑娘了,琥珀去請寶姑娘了,大概珍珠現在去了秋爽齋呢,姑娘們趕緊點,總不能太耽擱。”
黛玉便有些失望,有些不想去,少不得打起精神重新穿戴了,寶琴和探春也趕著回去換了見客的衣裳。
到了賈母上房,只見滿室金光耀眼,珠環翠繞,流光溢彩的,兩個和賈母一般年紀的,是鎮國公牛家的誥命和南安太妃,年輕些的也如王夫人年紀相仿,是北靜王妃,南安王妃,西寧王妃和衛夫人。見黛玉進來,都笑著說,“這個姑娘更水靈,看著就讓人愛的,真不知老太君是怎么調教的,這孫女是一個賽似一個的,這眼睛都不夠使的。”
賈母自是高興不已,口內謙虛,“這個是我的外孫女,只這幾個姑娘略生得整齊些罷了。”說著又指給黛玉認,一一行禮。
南安王妃問,“可是姑蘇林家的,你母親做姑娘時我們也是見過的,你也像你母親?”
黛玉道了個萬福,說,“家父正是前科探花,姑蘇林家。”
北靜王妃說,“果然如此,是家學淵源了,看這通身的氣派,自是不同。”
南安王妃拉了探春在一側,笑著說,“這個三丫頭也是個難得的,不像我家的那個靈兒,整天沒得到處淘氣。”又拉了寶琴,“這也是個可人疼的,我們家和你婆婆家也是有往來的,那孩子也見過,倒是個齊整的孩子,學識也好,只你這模樣,怕是皇子皇孫才能匹配呢。”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寶琴因說到自己婆家,臉通紅,只想要躲出去,又怕失了禮,站在那不自在。
南安王妃忙拉她坐下,揉搓著,“害羞了呢,我們也別再說了,看這孩子,可憐樣兒的。”
衛夫人只是拉了湘云細細地看起來,問著些家常的話,因之前也見過,湘云倒也不別扭,大大方方的一一說了,只是往日那浮躁的樣兒收斂了些。牛太君看見了打趣道,“看看衛夫人,前兒去看了,還沒看夠呢?現又看個沒完,也不說讓我們也看看這孩子。”一席話說得眾人都明白了呢,原來是看兒媳婦呢,湘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窩在衛夫人懷里不依,“老祖宗盡拿我取笑兒。”
西寧王妃笑著說,“人家孩子臉皮薄,哪里像我們這些燒糊了的卷子,快快都收了口,看人家姑娘是識禮的,不然還不得撂下我們就走啊。”
說著話兒,就有小丫頭過來,不敢進來,只把門簾開了個小縫,喚了在門口進出的珍珠,珍珠知是有事,忙走了出去,一會子又進來,負載賈母身前小聲回道,“老祖宗,二奶奶說午膳已備好,在前面大廳擺下了,看是現在就請過去,還是等會子?”
鴛鴦忙在一旁說時間,看也晚了,賈母便起身招呼各王妃誥命去用膳,珍珠自親自去回了鳳姐兒。
黛玉回到瀟湘館,雪雁忙湊到近前,問紫鵑,“姐姐,你給我說說,那些王妃誥命的都是什么形容,怎樣氣派?”
黛玉笑著說,“叫你上前面去吧,你又不肯去,這會子又急得什么似的。”
雪雁尷尬地笑笑,“我還不是怕么?要是犯了什么錯,可了不得。”
紫鵑笑著看了雪雁說,“往日也見你大膽著呢,別說二爺,連老太太你都……這會子又像貓兒了?難不成會變成老虎把你吃了不成?”
那件事是個禁忌,是不容許人提的,已經很久沒人說到了,紫鵑也許是順口說了,她其實是不知道那天的事的,那天的事只有賈母黛玉和雪雁三人知道。外面猜測的很多,沒人敢說出來,但紫鵑卻這么說了,不由得叫人想到一旁去,卻在說出一半時又收了口,還看了眼雪雁,有些緊張,有些惶恐,也有些后悔,一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