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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飯后,瀟湘館才清靜了下來,趁著眾人睡著了,雪雁忙拿出了紙條,林棟的字,上面只有四個字:媽媽未到。
雪雁蒙了,怎么是這四個字,說不通啊。這紙條是給自己的,媽媽就只能是王嬤嬤了,王嬤嬤肯定是沒來這賈府的啊,一直都在金針屋呀,說未到實在是說不通。又想到林棟從來不會給自己寫字之類的事,有什么事,也都是自己出去后說的,也就是些小事,什么時候說都沒問題。外面經營出了問題也都是他自己處理,根本也沒和雪雁說過。寫紙條進來,是要說出了大問題要叫黛玉知道,還是什么呢?又不知道該不該叫醒黛玉一起商量,或者自己現在就出去,急得站不住了,只是混走著。
卻不知黛玉本沒睡著,雪雁起來便聽到了,只當她自己有什么事,也就沒出聲,這會子聽腳步混亂,便坐了起來,雪雁還沒發現,滿臉焦急,疑惑不解,便出聲喊了她,“雪雁。”
見黛玉正柔弱地靠在引枕上,想是自己走路聲音太大,吵了她,壓下了告訴她的沖動,壓下自己是情緒,雪雁著走過去,把被子忘上拉了拉,“姑娘,吵醒你了?我去外面走走,你再睡會子。”
說完,雪雁起身便要走,可衣角卻被黛玉拉住,她的就那么看著,也不說話,可是那眼睛,清澈得讓人覺得自己很是骯臟,覺得自己無處遁形,心中不應該對她有任何的隱藏。嘆了口氣,雪雁拿了件夾衣給黛玉披了,自去拿了那紙條給黛玉看。
黛玉也是一臉的不解,“這是……”雪雁猛地想起紫鵑還在外頭,她又驚醒,說不得是醒了,只是知道黛玉總有些事想要單獨和雪雁說,自己醒了又不好進來,出去又怕不好,極有可能裝睡了,便拿手輕輕地握住了黛玉的嘴,搖了搖頭,想了想,又四處看了看,眼睛一亮,忙出去拿盤子裝了筆墨紙硯進來,雪雁故意沒去看紫鵑。
見黛玉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雪雁輕輕笑了笑,自己先拿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寫字,別人聽不見。”
黛玉看了,只是笑,點了點雪雁的額頭,接過雪雁手中的筆,舔了墨:“這紙條是林棟托人帶進來的?”寫到這,便抬頭,見雪雁點了頭,接著寫,“什么意思?”雪雁只是搖頭。
拿過筆,“可能是店里出事了。”黛玉一驚,沒有緊皺,沉思了會子,略舒開了點,點了點頭,接著寫道,“能知道是什么事么?”雪雁只是無奈搖頭,黛玉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她應該是知道事情可能大了。
雪雁這會子有些忍不住了,搶過筆,“我出府,去看看。”
就要起身走,仍是黛玉攔住了,她也是一臉著急的模樣,不過,比雪雁沉得住氣些,雪雁也不坐下,只是看著黛玉,等她點頭,黛玉只是不說話,良久,才又執了筆,“可能和這府里有關,不可。”寫完,黛玉明顯地人委頓了下來。
如醍醐灌頂一般,雪雁的腦子清晰了起來,暗恨自己沒腦子。林棟弄這么個根本沒意義的紙條來,明顯是怕這紙條落入旁人之手而已,而這個旁人,很大可能就是賈府之人,這紙條便解釋得通了。那和賈府又有什么樣的關聯呢?難道……雪雁有些不敢相信,心里一緊,猛地看向黛玉,只見黛玉眼睛霧蒙蒙的,點了點頭。雪雁整個人如失去了力氣般,癱軟在黛玉床上,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又有那么一點點的希望。出府,是不可能了,恐怕早有人在外面等著自己吧。
兩人都流著淚,誰也沒心思勸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得紫鵑的聲音,雪雁才忙拿袖子擦了臉,猛地看到面前的盤子,忙拿了那幾頁紙,胡亂卷了塞袖子里。
端了盤子,就往外走,看見紫鵑,只說,“我去打水,勞姐姐勸著點姑娘。”
紫鵑什么也沒問,點了點頭,便進去了,雪雁可以聽到紫鵑輕柔的聲音,這聲音,真的可以安撫人心,雪雁之前從沒發覺過,也許自己是第一次這么的惶恐,這么的害怕。想起很多事,很多人,在這個小世界里,真的有很多人,每天和她們說笑、頑話,感覺似乎很熟悉,卻在一刻,又覺得她們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得似乎從來沒有認識過一般。而只有黛玉與自己憐惜在一起,有種以一敵萬的感覺,那樣的孤獨,那樣的勇敢,也是那么的傷心。自己都有這種想法了,黛玉會是怎樣的感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