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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要移兩人到王夫人房中,幾人少不得移過去,說是那人把寶玉那塊落草時口內含的寶玉拿起對著念了些什么,只說掛在房門外,且除親身妻母外,其余陰人不可沖犯,這才到了王夫人這的。黛玉等人不說,就是賈母也不得進去。至晚間,正等得急,王夫人出來把碗遞給小丫頭,說已經吃了米湯,起色也好多了,就又進去照看寶玉二人。
一家子才把心放下來,李宮裁并賈府三春,薛寶釵,黛玉,平兒,襲人等在外間聽信息,聞得省了人事,幾人只作揖說好,黛玉就說要回瀟湘館,讓他們休息著,于是幾個姑娘媳婦們就一起走了。
轉眼三十三日過去了,寶玉也搬回了怡紅院,臉上的傷也好了,一點印記也沒留下。就又往瀟湘館走得勤起來。黛玉也是以禮相待,每次都只讓在外室,又遣丫頭去請姐妹們一起來。寶玉只是不解,原以為自己病中,黛玉殷勤看視,以為黛玉明了自己心意,可待自己一好,黛玉又疏遠了。這只是寶玉的一段癡病,只看得見黛玉,旁的人便都作不見的,當然看不到別人比黛玉更熱情。
一早,黛玉剛起床,雪雁到后面忙去了,外面也只有一個簪兒掃地,她是不敢攔寶玉的,話位完,寶玉人已經沖進了黛玉臥室,口里也問候著。見寶玉就這么進來,黛玉也撂下了臉,冷冷地說,“二哥哥怎么又這樣跑進了我的閨房?我剛起床,還未曾梳洗,還請二哥哥在外面先略坐坐。”
就吩咐紫鵑去倒水來自己洗,彼時紫鵑正在疊被,又見沒別人,就說自己先去倒茶,來者是客。寶玉卻忽然冒出一句,“好丫頭,‘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鴛帳,怎舍得疊被鋪床?’”黛玉當下就冷了臉,背對了寶玉,“還請二哥哥以后不要再進我這瀟湘館了,免得污了我的地兒。二哥哥真好才情,如此村野之話也敢拿來打趣與我,想是我一介孤女,本就該給你打趣的?”就吩咐紫鵑,“你也別倒茶了,趕緊請寶二爺先出去的緊。”紫鵑只愣愣的不動,寶玉見黛玉惱了,就喊了幾聲好妹妹,見黛玉就是不回頭,冷冷地站著,有股子氣勢,讓人不敢靠近,依稀覺得黛玉有了些許的變化,只是沒太在意。便走近幾步,拉了黛玉的衣袖,黛玉猛地回了頭,圓睜著眼,瞪得寶玉一陣心虛,看見做針線的簸箕里一把小剪刀,拿了便沿著寶玉拉過的地方剪了,又大聲喊了紫鵑,“你死了么?叫你請寶二爺出去,沒聽到么?”
從未見過這樣的黛玉,紫鵑許是嚇壞了,被黛玉一聲喝醒,眼見黛玉的行動,更是有些害怕,忙忙的答應了,外面聽了許久的襲人此刻也不敢再聽了,忙走了進來,拉了寶玉,說,“老爺找你呢,快回去。”也不給黛玉見禮,如未見一般。
這邊雪雁剛聽到聲響,沒來得及換衣,便跑進了黛玉的臥房,紫鵑一邊站了,低著頭,似乎還有些發抖,黛玉更是站不穩的樣子,寶玉一副害怕的模樣,連連回頭,由襲人拉了出去。雪雁也不去管,只跑到黛玉身邊,扶了她,她的身子抖得厲害,眼圈紅了,雪雁碰到黛玉的那一剎那,眼淚便流了下來,雪雁心中好奇,卻也知時機不好,不好問的,安靜地陪黛玉坐了,抱著她。
過后,雪雁找了個機會仔細問了紫鵑,始知原委,不禁為黛玉叫絕。一個人在那喜了半天,才想起還有一件事沒辦,便拉了紫鵑說,“姐姐不用害怕,姑娘只是太生氣了,才發了脾氣。”
紫鵑在旁說,“我也知道定是寶玉那兩句話說得不好,可這也是常事,寶玉一向說話有些如此的,姑娘也是常被氣得哭,可從沒這樣的,就是臥室,姑娘現在也不讓寶玉進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們之前也不這樣的。”想起剛才黛玉的樣子,紫鵑還有些后怕,不明白那個柔弱的黛玉怎么會這樣,又想到雪雁,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為雪雁。
雪雁自是不知道紫鵑在想什么,只是自己在一旁說著安慰的話,“紫鵑姐姐,你大概忘了,寶二爺今年多大了,我們姑娘又多大了,還能如小時候一樣么?”
“老太太也不反對呀,就是我們姑娘剛來時,老太太還說要讓寶玉和林姑娘多一起玩,感情自是深……”說到這里,紫鵑忽地住了嘴,想起這話不能說出來的,今天一著急,竟是忘了,又想到雪雁一向大而化之的個性,也不太擔心,便轉了個口,“我們姑娘也沒什么親人,也當寶玉是哥哥了,這些也該并不算逾矩。”
雪雁嘆了口氣,有些東西怎么說呢,紫鵑已經是根深蒂固的了,總認為賈府里是規矩極其繁多,當是很嚴苛的了,她們作為下人,哪里知道真正守禮的話,寶玉如此大的男孩子怎么還可以在閨閣混呢,他已經是個真正的男人了,按他們所說,已是可以成家了,卻依舊在內緯廝混,還進入女子閨房,要是謠言起來,怕是能殺了一個閨閣女子吧。不知道怎么和紫鵑說,怔了半天,覺得那樣說也不對,也怕人偷聽了傳話,便說,“姑娘是主子,她怎么說,我們怎么做便是,還要問主子原因么?”說完,也不管紫鵑,自己去忙自己的,實在是不知道該和紫鵑說點什么,她何其無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