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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寶玉是不是的聒噪,黛玉這清靜了不少,雪雁更是樂得輕松,少擔了多少心。就是紫鵑現(xiàn)在也少提及寶玉了,估計是被雪雁打壓厲害了,而黛玉偏又由著雪雁,心里總還是擔心失寵吧。
過了些天,黛玉描的新樣子很多了,雪雁也有好久沒出府了,黛玉也有些想知道店里最近怎么樣了,花樣是否受歡迎。其實有了宋宇桓的關(guān)照,這間繡品店一直還是不錯的,當然,不是這京里最好的,名氣也不大,收入也不客觀。但這卻是雪雁最希望的,就連宋宇桓有次沒忍住問了出來,雪雁只說主子說樹大招風,能賺些,夠生活就好。這是雪雁的想法,黛玉有什么想法雪雁不知道,但黛玉從不過問店里的進項,只會問問花樣子哪些受人喜歡,哪些沒人看,等等。然后在下次畫花樣子時便偏向那方面一些,當然,有時興致來了,靈機一動,又有新的風格來了。每天興致勃勃地想著,有時還拉了雪雁一起想,幾位姑娘,鳳姐兒和李紈那的時新話樣子更是一到黛玉便跑去看,鬧得人都以為她要做什么呢,都等著看,結(jié)果愣是等了好久也沒見黛玉動過針線,問了也沒得個答案來,不了了之。就是這金針屋的花樣子總在翻新,且不俗,也留住了不少的老客,更帶了人來。
直接去了金針屋,自上次鳳姐兒說了那些話后,雪雁就不去食味居了,叫了林棟去和宋宇桓說了聲,也不見面了,畫也由林棟去交給宋宇桓,錢由林棟拿回。當然,雪雁從不過問到底有多少,給了就直接收了,抽出一張給林棟。
這林棟因是黛玉的奶哥哥,黛玉的兄弟那年沒了,林海體貼黛玉孤單,這林棟也只比黛玉大了兩歲,體諒?fù)鯆邒邔煊駩圩o,便叫了這林棟和黛玉一起讀書習字,只是他不大愛讀書,也只是認得了字罷了,后來林海去世,他又和他父親來了京城,父子兩個做了生意,倒也體現(xiàn)出這林棟的經(jīng)商才干來,雖不能說是最好的,但也很不錯,做事讓人放心,最重要的是這人又很是實誠,比之一般商人的奸狡之氣又不同,卻又很是精明,雪雁沒見一次他,便感嘆一次造物主。雪雁也是想幫他一把的意思,每每都是直接抽一張,不論大小就給了他。林棟自是感恩戴德,嘴里也直說這錢替姑娘收著,待開了鋪子,也認在姑娘名下。好些雪雁也并沒給黛玉知曉,雪雁本就沒想著是自己的,隨他說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鳳姐兒真在查雪雁的事,或者說黛玉,雪雁便認了王嬤嬤為干娘,正式擺了酒,黛玉又在與三春聊天時把這事說了出去。
不過雪雁沒想到自己會在金針屋遇到故人,剛進門,林棟就急著跑過來,“妹妹總算是來了,快上樓去。有人等了你幾天了。”
雪雁只是奇怪,自己在這外面也不認識什么人啊?哪里來的故人,問了,林棟也不說,只是奇怪地笑著,如果沒看錯,那應(yīng)該是……曖昧。想著上去看了不就知道了,也懶得和他打啞謎,上了樓。
推開那間關(guān)著的門,雪雁忘了敲門,怎么說呢,雪雁有點把這當成了一個禮物,下意識地去拆包裝。只見一個略顯熟悉的身影背對著門站在窗邊,一身白衣,手隨意地拿了扇子放在背后擺弄著,微風拂起鬢角散落的一縷發(fā)絲,雪雁有些而恍惚,想不起這人會是誰。那人似乎被門推開的微弱響聲驚動,略顯詫異地轉(zhuǎn)過頭來,想看看是誰,有一絲兒的惱怒。待看清是雪雁時,眼里現(xiàn)出一抹驚喜,不過很快掩了下去,雪雁根本沒察覺,只師妹想到故人會是他,又一想,不禁罵了自己一聲,這寧榮二府外,除了金針屋的人,可不就是宋宇桓稱得上是故人了么,遂笑著問候,“宋老板怎么到這來了?”突然想到林棟說的那句“有人等了你幾天了”的話,雪雁心里一驚,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急忙上前問道,“可是出了什么事?”自己都未曾發(fā)覺,雪雁正緊緊地抓了宋宇桓的衣袖。
宋宇桓大概也沒料到雪雁有如此反應(yīng),呆愣了一下,忽而又笑了,想要輕拍拍的雪雁的手,又覺不妥,伸到半空是手停了下來,雪雁卻沒發(fā)覺這一切,只是很著急,宋宇桓又不說話,只當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印證,猶自不愿相信,又抓緊了些,搖了搖,“你倒是說話呀,是不是畫出了……什么問題?”雪雁很不忍心說最后那兩個字,還是說了出來,眼神暗了下去,頭低了下來。宋宇桓懊悔不已,忙退了那只手,掩飾性地端了杯茶,嘴里卻一分也不肯耽擱,“漠姑娘怎會這么問?難道林老板竟是沒把錢給你么?”說著眼睛里滿是戾色,大有要把那人生吞活剝了的勢頭。
雪雁一聽,便知道自己是想差了,有些不好意思,又聽見怪到林棟頭上,抬頭盯著宋宇桓,有些惱怒,分辨道,“不是,”又意識到自己說話的口氣不好,又遞了頭,正看到自己的手把宋宇桓的衣袖抓得皺巴巴的,更是不好意思,臉開始發(fā)熱,手松了,不愿宋宇桓誤會林棟,小聲說道,也是解釋,“我已認王嬤嬤為干娘,林老板也是我哥哥了,他很疼我的,也很忠于主子,是不會做這樣的事兒,所有錢都給我了,只是我沒想到宋老板會在這等我,以為……,所以才有此一問。”
雪雁松了手,宋宇桓心里忽有那么一點點的失落,太小,以至于他都沒來得及抓到,便已經(jīng)消失了。笑著說,“是畫賣得沒了,又總有人來問,我著急,所以來這看看,希望能碰到你來。”話音剛落,宋宇桓便有些發(fā)窘擔心雪雁誤會,便向雪雁看去,見雪雁無異,始放了心,又暗責自己怎么說了這樣輕浮的話。
雪雁一聽到缺畫,只是開心,哪里還管得了別的,記起自己不帶了畫出來么,便打開了包袱,一邊說道,“這次隔了這許多時間才出來,便多帶了幾副,先給宋老板瞧瞧。”說著幾要打開手上拿的一副,就聽到敲門聲。
兩人回頭一看,是林棟,雪雁開口問話,“哥哥怎么上來了?可是有什么事?”彼時雪雁和宋宇桓站得有些近,從林棟是角度看過去,有些親密,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臉,眼神也避開雪雁的,扭了頭,說道,“是宋老板的隨從找來,說是食味居出了點事情,請宋老板回去一趟。”
雪雁遂趕緊催了宋宇桓,“那宋老板趕緊回去吧,定是出了大事情。”宋宇桓本有些躊躇,聽了雪雁的話便道了個別,只說這畫自己拿回去看,就拿了畫下樓而去。
雪雁就要拿了花樣子和林棟說話,見林棟面色不自然,奇怪了,面帶揶揄之色,“哥哥這是怎么了,臉怎么紅了?”
林棟支支吾吾地說,“沒,沒什么。”便逃也似的跑走了。
雪雁失笑,好像自己也沒說什么呀,怎么就這樣了呢,說起來,雪雁是沒少欺負了林棟,但像今天這樣的事還沒遇到過,卻也不好再跟著問,只得收拾了紙張下去和王嬤嬤說去。
王嬤嬤拿了帳冊子給雪雁瞧,一邊又自己拿了花樣子看,驚嘆連連,一邊又說著店里的事,“最近我們這的生意是越發(fā)的好了,還多虧了宋老板的照應(yīng),也多虧了這些新鮮的花樣子,好看得緊,最近有幾家大戶人家的小姐太太也常來,說是花樣子好,不俗,要定做成衣,之前,你說是不做成衣生意的,棟兒看顧客提了,也是一個好的開頭,便應(yīng)了,我老婆子想著還是要說給姑娘聽了,要是不讓,做成了這件后就不再做了,只是你也一直沒出來,那小姐穿得好了,又多定了幾件,那家的太太也定了幾件,又帶了幾位小姐太太來,見了那幾個鳶尾花,百合花,蘭草的樣子,喜歡得不得了,又定了幾件,且說以后要長來做,有了新樣子一定送府上去。棟兒是說,這成衣是做得的,不過還是要姑娘拿個主意。”
雪雁聽完,心里只是嘆氣,這想藏拙都不成,原是給黛玉找點事做,也想讓店里生意過得去,只是忘了黛玉的才華和非凡的見識,這生意竟是想不大都難了,若是執(zhí)意不做,只怕也要惹些是非,便說,“媽媽,姑娘早說了,這生意上的事她也不懂,也幫不上,只叫哥哥決定就好,只是知道一條就好,不未謀財而做黑心的事,這,姑娘也相信哥哥不是這樣的人,另就是不要和人結(jié)怨,寧可少賺點,吃些虧,畢竟這是京城地面,我們在這也沒背景,少得罪人總是好的,和氣聲財。”
王嬤嬤邊聽邊點頭,說道,“這是應(yīng)該的,這話我也說給棟兒和他爹知道。”
雪雁也說,“這個成衣的事你就讓大哥做去,我也會說給姑娘聽的,花樣子您老也還是留意一下,我剛看鋪子里的繡品,越發(fā)好了。”
王嬤嬤笑著說,“是棟兒的遠房表妹,剛從揚州來的,她老子娘也不在了,前幾年知道我們一家來了京里,便投奔了來,她的活很好,我做主便叫她在里面做事了。”
“原來是來了位姐妹,只是不知道比我大還是小,媽媽也該讓我見見,也不早說,這樣豈不失禮了。”雪雁說著就往繡房跑去。
果然多了位姑娘,只是看不出是王嬤嬤是親戚,不是說瞧不起王嬤嬤一家,而是王嬤嬤家本是林家的家生奴才,沒怎么讀過書,只是認識字,而這位姑娘雖容貌不出眾,只能說是小家碧玉,不過通身卻有股書卷氣,定是經(jīng)過了很多書的熏陶的,一身淡紫布衣裙,繡著零星幾朵蒲公英,也不乏婀娜之感,確實江南山水養(yǎng)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