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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來后,告訴了黛玉找鋪面的事,雖擔心遇人不淑,但是也有興趣得緊,竟是比雪雁還記掛此事,一天議論幾回不說,沒過幾天,就趕著雪雁出府,雪雁有些苦笑不得。哪里就這么快了,要求諸多,人家還有自己的生意,哪里就那么多的時間去為別人家的事操心了,他答應也當是為了能讓雪雁一直把畫放他那賣罷了。不過從這卻又看出黛玉亦對寄人籬下的生活厭倦了,不然是不會冒著毀閨譽的險硬是把自己的畫也拿出去賣,是的,那副畫的黛玉所畫,只是蓋了雪雁的章罷了。當然黛玉有這樣的做法,雪雁是極其開心的,能放開這些,對于她而言總歸是好的。沒想到的是宋宇桓辦事效率極其快,竟是得了,陪著雪雁去看了,前面寬寬敞敞的一大間,后面出門就是一個大院,左右一溜各兩間房,正面三間正房,屋子也干凈,看上去是新打掃的,也之花了不到兩千的銀子,心內感激宋宇桓,又覺得自己有些小人,當下便去了上墨軒給宋宇桓做了一桌好吃的,席上雪雁也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畢竟人家剛幫了一個忙,又要人家照顧生意,有些說不過去,宋宇桓倒是先說了,沒有多說什么感謝的話,放在心里,真心對待大概比旁的更好。怕黛玉著急,吃過稍稍說了幾句話便告辭回府了。
回到府里,雪雁貼著黛玉的耳朵把屋子的事一說,黛玉自是高興,便著人請了王嬤嬤來,紫鵑在一旁收拾屋子,黛玉的眼睛就跟著紫鵑走,面色有些為難,雪雁明白,按著黛玉的意思,這事是要給紫鵑知道的,只是雪雁卻一直不太愿意,黛玉也不想太扭著雪雁,是以為難。雪雁也不是不能容下紫鵑,只是紫鵑畢竟是這賈府的奴才,而且是家生子兒,在這府中,定是關系錯綜復雜,雖對黛玉無話可說,只是這實在是關系黛玉性命的事,半點也不能出錯,如何能明著和紫鵑說?再說紫鵑也是個聰明的女孩子,肯定是知道雪雁和黛玉之間有什么事的,要是這榮國府沒這樣的謠言也就罷了,要是有紫鵑大概第一個就脫不了關系。她要是一心為著黛玉,那這事告訴了紫鵑,只是叫她更加為難而已。當下也不管黛玉的心思,看著王嬤嬤進來,便笑對紫鵑道,“紫鵑姐姐,您也忙了大半天了,去休息會子,這有我就可以了,昨兒我做了姐姐愛吃的米糕,剛吩咐春纖熱了,姐姐去吃點子。”
紫鵑已是明了黛玉有事要避著她,也不答話,只是拿眼看著黛玉,黛玉心下有些虛,別開了頭,手里絞著帕子。紫鵑臉色暗了下來,低頭輕輕說,“是,那就有勞雪雁妹妹了。”便下去了。
雪雁見紫鵑面上的委屈之色,有些不忍,只是事關重大,只得狠下心。王嬤嬤看到屋里的情況,看看黛玉和紫鵑,紫鵑眼中的淚水幾乎就要滴下,便欲攔下紫鵑,雪雁就知道王嬤嬤會有這樣的舉動,是以早過來,拉了王嬤嬤的胳膊,笑著說,“嬤嬤好久也不來看姑娘和雪雁了,想是把我們都給忘了吧。”雪雁故意當沒看見紫鵑眼中的那抹請求。
紫鵑看到王嬤嬤眼中的不忍,自以為可以留下,立馬充滿的希望,只是雪雁從旁插了進來,兩人說笑著走開,心里難過,不明白雪雁為什么就這么不待見自己,淚水刷地就流了下來,提起裙子就跑了出去。
黛玉怔怔地看著紫鵑出門甩過的簾子,淚就那么不聲不響地流淌著,王嬤嬤面上也盡是責怨,“雪雁丫頭,我知你是為了姑娘好,只是紫鵑這丫頭自姑娘六歲便跟隨身邊,衣食起居無不盡心盡力,也虧得有她,在這府中,姑娘才少受了多少委屈,怎么竟是要防著她,有紫鵑知道,也能多幫著姑娘。”自賈母房中之事過后,王嬤嬤也聽到了這事,心中奇怪,便來問了黛玉,黛玉也沒瞞著,把一切都告訴了王嬤嬤,是以王嬤嬤才了此話。
知道自己再不說話,恐怕黛玉王嬤嬤在心里都要疏遠了,心里嘆了口氣。黛玉和紫鵑這么多年確實情如姐妹,雪雁又幾乎找不到紫鵑害黛玉的一點點有實之事,心里也實在是有些不安。見黛玉和王嬤嬤那有些怨意的眼神,苦笑連連,便把自己的看法和想法一一和黛玉王嬤嬤說了。聽完,兩人才算是好了些,王嬤嬤拉了雪雁的手說,“我的兒,嬤嬤是怪錯你了,只是紫鵑那丫頭也是個難得的……”后面的話卻也說不下去,你都事事防著人家,對人家再好,那也是有了委屈,心里也不會好受。
黛玉卻是拉了雪雁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淌得更厲害了,雪雁有些無奈,這黛玉還真像是水做成的人兒,那淚似乎沒斷過,卻不愿她流太多,傷身啊。遂笑著說,“我的姑娘,您再哭下去,這碧紗櫥可是要淹了。”
黛玉始笑了,拿了帕子摔向雪雁,卻正摔到雪雁臉上,傷了眼睛,雪雁立馬拿手捂了眼睛,口中“哎喲”叫著。唬了黛玉和王嬤嬤,黛玉本是玩笑,隨手扔的帕子,并不曾用力,也想著雪雁必能避開,哪里知道就知道她自己剛那一笑讓雪雁失了神,根本就不知道讓,這才有了這事。黛玉只是拉了雪雁叫著,“好妹妹,傷到哪了,讓姐姐看看,要不叫風姐姐請個大夫來看看。”說著就要去叫人。旁邊王嬤嬤也嚇得不輕,不過到底年紀大些,忙攔了黛玉,說,“姑娘先別忙,問問雪雁丫頭,應是傷得不重,別把事鬧大。”
雪雁聽了使勁點頭,口里也說,“就是嬤嬤這話,姑娘別去,我沒傷到,就是帕子的花打到眼睛,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止不住淚。”說著拿開手,果然臉上都濕了,眼中的淚還流個不止,臉上卻是笑意不減。
好一會子好了,幾人就商量店鋪的事,還沒開始說,就聽外面湘云的笑聲,“林姐姐,我回來了,雪雁可有做好吃的?我肚子都餓壞了。”
黛玉三人知今天不可能了,自己先起了身,往門口走去,雪雁掀了簾子,湘云已到門口,探春在其后,笑著說,“遇到這么個饞貓,也虧得雪雁能耐得煩,今兒要吃這個,明兒要吃那個,把林姐姐身邊的大丫頭當個粗使丫頭用,也不害臊。”迎春在后面和惜春站一起,只是抿著嘴笑,惜春卻把小嘴一撅,“雪雁丫頭可不只是林姐姐的丫頭,是林姐姐的妹妹呢,我也只當是姐姐。”
也知道這個惜春說話一向是無所顧忌,一個是她小,大家都不計較,只當是小孩子的話,不當回事;也是她是東府正經的大小姐,出身高貴,自有自己的驕傲。
雪雁可不要她這不客氣的話,探春臉上已是有些尷尬,只雪雁并不計較探春的話,也只是句玩笑而已,但又感于惜春的維護,不好向著誰說話,倒是不好說。紫鵑也不在旁邊,黛玉見狀笑呵呵地說,“好了,幾位快進來,外面怪冷的,站在門口算怎么回事?雪雁昨天做了米糕,和上次的不同,好吃得緊,云妹妹還沒嘗過呢,”說著就看了眼雪雁,“趕緊去熱了端上來,叫紫鵑來伺候,你也在做點別的來。”雪雁忙答應著離開了,王嬤嬤也隨后走了。
想著老太太那也要傳晚飯了,遂只熱了米糕端上去,“姑娘們就只吃了這吧,大概老太太那也要傳晚飯了,晚上雪雁自做了好吃的等各位姑娘。”
正說著,鴛鴦就來了,“喲,都在這呢,倒省得我跑腿了?雪雁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倒把幾位姑娘都引這來了?”
紫鵑忙過去拉了鴛鴦來坐著,奉上熱熱的蜂蜜茶,鴛鴦忙接過,“還是你們這的茶好,林姑娘好心思,老太太也愛得緊,憑得我也有這好口福,可是以后要多往這來。”雪雁也端了一碟熱騰騰的米糕遞到鴛鴦面前,“姐姐嘗嘗,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昨兒個晚上做的,倒有些不易消化,姑娘倒想著送老太太那去,只我攔著,姑娘我也不敢讓多吃,是我自己饞,做了解解,紫鵑姐姐倒也愛吃,鴛鴦姐姐愛吃的話,可還是得和紫鵑姐姐要,說了剩下的都給她的。”
紫鵑在旁邊不依,“鴛鴦可不要聽她的,想吃什么,只管說,我是叫不動她的,只和姑娘說,看她做不做?”
雪雁直起身子,故作無奈道,“紫鵑姐姐就知道拿姑娘壓人,難道紫鵑姐姐要吃什么,雪雁就不做了么?一點姐姐的樣兒也沒,鴛鴦姐姐定不會那么做的,怕是紫鵑姐姐不舍得那些米糕才是真的。”
看雪雁的樣子,屋子里的姑娘倒是都有些撐不住笑了,鴛鴦也是笑得不行,“看看你們,想你們一塊糕,竟是招來這么多話,我也不和你們說了,這盤子我是都要了,不管你們同意不同意,可是要趕快走,老太太那還等著呢。”竟是拿著盤子走了,遠遠的還傳來鴛鴦的話,“吃完了再還姑娘的盤子。”幾人又是一場大笑。
不過也都不耽擱,就著黛玉的梳妝盒整理了一下頭發,便一起去了賈母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