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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伏波卻沒有第一時間回到羅陵島,還有一場戲,需得做全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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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鯨賊這次是真一敗涂地了。”有人低聲感嘆。
“可不是嘛,明明比赤旗幫多那么些船呢,而且是占了南洋的大豪,誰能想到敗得如此干脆……”
“人家可是邱晟的閨女,不知還有多少門路呢。你說這次她會不會真招降了?”
“若是招降,該怎么封賞?總不能讓她當官吧?”
“邱家平反也難啊,這事多半還是辦不成的。說起來,宮里那位怕是快撐不住了,這要是換了人……”
“噓,小聲些,這也是能隨便說的?”
“對對,跟咱們又有啥干系?這一仗打贏了才是關鍵。”
“聽說參戰(zhàn)的那些家,都撈到好處了。”
“你這是光見人吃肉,沒見人挨打啊,老周家都死了個侄兒呢……”
“若能換來潑天的好處,死個兒子也不虧啊。”
“哈哈,看你說的……”
一群人正在議論紛紛,大廳的門突然敞開了,議論聲一下就沒了,所有人都看向了來人。那可是陸儉陸明德,聽說就是他說服了劉知府,促成了水師發(fā)兵。明明跟家里翻了臉,卻還是輕輕松松抱上了赤旗幫的大腿,還執(zhí)掌了銀行這樣的大買賣,如今也是不容小覷的一號人物了。
然而當視線后移,看清楚他身后站著的人時,嘩啦啦一陣響動,不知多少人推開了座椅,倉皇站了起來。
只見一位紅裙女子邁步走進了廳堂,明明不脂不粉,也沒帶什么裝飾,只在發(fā)間插了根金釵,瞧不出什么尊貴體面,然而所有人卻都垂下了頭,挪開了眼,不敢直視對方,生怕一個不慎,惹得大禍臨頭。
好在那女子也沒有看任何人,她只是大步朝前,干脆利落的來到了主位,轉(zhuǎn)身坐下。
跟在她身邊,另一位身著錦衣的俊俏男子也坐了下來,單手托腮,饒有興趣的看向眾人。這人在場的有些人見過,有些素未謀面,卻都聽過他的鼎鼎大名。
為何這兩人會一同到來,為何他們要在番禺露面?沒人知道答案。
在那死一樣的寂靜中,陸儉緩步走到了伏波身邊,瞥了眼大大方方占據(jù)側(cè)席的沈鳳,在另一側(cè)坐了下來。
“今日請諸位前來,是為慶功,也是有事相商,還請落座吧。”
主位上傳來的清冷女聲讓所有人心頭一緊,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甭管對方用詞有多客氣,如今也沒人敢在她面前放肆了,哪怕年長許多,哪怕身家不菲,都要老老實實低下頭,乖乖聽命。
面對這位新任的南海之主,他們這些商賈,還遠遠無法與之抗衡。
第二百八十六章
見眾人落座,伏波也不客氣,直入正題:“我已拿下瓊州,今后只要掛上赤旗,南海盡可通航。”
這平鋪直敘的一句,震得不止多少人呼吸都是一滯。他們的確知道長鯨幫敗了,但是沒人能想到竟敗得如此干脆。赤旗幫連瓊州島都奪下來了?他們的兵力明明遜于長鯨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這女子說了,就沒人敢不信,更沒人敢竊竊私語,隨意議論。這可是橫跨了合浦到番禺的整個南海啊!以后海面上,怕是沒人敢跟赤旗幫為敵了。
看著噤若寒蟬的眾人,伏波繼續(xù)道:“此次大戰(zhàn),少不得諸位相助,之前承諾的報酬都會一一兌現(xiàn),將來也可跟隨赤旗幫的船隊,往交趾、南洋行商。”
這可是出乎眾人意料的好消息,海上行商最忌憚的除了暴風就是海盜,而跟著赤旗幫就等于多了一重保命的籌碼,至少在南海是沒人敢得罪了。
然而還沒等眾人面露喜色,那女子臉上就露出了冷笑:“只是有功當賞,有過也當罰。臨陣脫逃的,不尊號令的,也要給我一個交待。”
她的話音未落,側(cè)席就傳來咕咚一聲,一個身材胖大的商賈嚇得跌坐在地,一翻身就趴在地上,連連叩首:“幫主饒命!幫主饒命!都是小兒糊涂,不是有意忤逆……”
然而這哀求并沒起到任何作用,只見那紅裙女子隨意揮了揮手,就有人沖了出來,扯著他的衣領,跟拖待宰的肥豬一樣拉了出去。除了他,還有幾人也被按倒在地,哭嚎聲一時四起。明知道這是殺雞儆猴,可是在座所有人還是兩股戰(zhàn)戰(zhàn),都有人不住擦起了額頭汗水。
都有偌大家業(yè),誰不貪生怕死?之前可沒人知道赤旗幫會贏得如此干凈利落,臨陣怯戰(zhàn),乃至倒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然而人家就把道道畫在了那里,聽話的有肉吃,背叛的就三刀六洞,狠辣的不像是個女子。
也是,能把長鯨幫那樣的大匪幫都打殘的,豈會是尋常女子?
等大廳再次安靜下來,伏波才再次開口:“不論做什么,都要講個規(guī)矩,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各位都是經(jīng)商的,有些還做過官,應該懂這個道理。只要赤旗幫一日立在南海,這規(guī)矩就不會變,是敵是友,我還分得清楚。”
什么叫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然而如此豪橫的做派,卻沒有一個敢露出不悅神色。只因人家是真有生殺予奪的手段,而且不會跟你客氣。
看著下面寂靜無聲的眾人,陸儉忍不住都在心底嘆了口氣。上次伏波在眾人面前亮相時,還有不知多少人姿態(tài)輕慢,神色鄙夷,壓根沒把這小丫頭放在眼里。然而這一次,沒人敢如此張狂了,只因他們分得清官軍和長鯨幫的實力差距,更知道一統(tǒng)南海的赤旗幫主人,如今是何等的身份。
這才多長時間?連他都沒想到。
殺威之后,伏波放緩了語氣:“當然,只要是朋友,赤旗幫就不會虧待,將來不只是南海,在東海上也可行些便利。沈兄是我的好友,也不會于大家為難。”
被點到了名字,沈鳳這才像是看夠了戲,懶洋洋的坐直了身體,笑道:“伏幫主都開口了,小子怎會掃興?做買賣,還是要和氣生財嘛。”
這話說的隨性,也頗有些打趣的意思,然而落在眾人眼中,味道就不一樣了。沈鳳親自來番禺,難不成是給赤旗幫作保的?還是說兩幫的交情已經(jīng)深厚至此,可以休戚與共了?
若真如此,他們的實力可超尋常船幫了,將來是不是也要繼續(xù)東進,占領更大的地盤?這要說沒一腿,他們還真不信了。
饒是如此場面,也有好事的忍不住撇了陸儉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了回來。嘖嘖嘖,這事啊,可就說不清楚了。
陸儉也瞥了沈鳳一眼,這小子可真是會給自己找場子。別人不清楚,他還不知道嗎?青鳳幫剛剛內(nèi)亂過一場,他在東海的地位穩(wěn)不穩(wěn)都還是兩說呢,如今在番禺露頭,還不是想要借赤旗幫的名頭。
當然伏波把他帶來,也有撐場面的意思。赤旗幫經(jīng)過一場大戰(zhàn),損失也不小,同樣需要休養(yǎng)生息,否則何必找上沈鳳?
然而兩人如此一作態(tài),旁人怎么想就難說了,若說沈鳳不是故意的,那才有鬼的。只是不知他是真起了心思,還是逢場作戲。
陸儉心中猜忌不定,卻依舊坐的端正,就跟沒瞧見底下人的目光一樣。
伏波也不在乎旁人怎么想,只笑道:“如今的世道,恐怕也只有海上的財路最穩(wěn)妥了,既然番禺安定下來,我還是盼著跟大伙兒一同發(fā)財?shù)摹H羰怯惺裁醋魉畹男∪耍还芨懨鞯轮獣宦暎杂腥藖硖幹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