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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轉身問身邊跟著,卻跟啞了一樣的幾人:“這女人的話,你們怎么看?”
那幾個曾經被俘虜,如今重新獲得自由的軍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聲道:“她是個殺人如麻的大海盜,而且很善于作戰。咱們又不占優勢,何必為了虛無縹緲的承諾付出更大的代價呢?”
長鯨幫是承諾了很多,讓人心動,可是現在看來,能不能實現已經成了問題。于其越陷愈深,還不如選擇些實際的東西,就像那女人所言。
科坦佐又長長嘆了口氣,看來只能交給男爵閣下來決斷了。
帶著談好的條件回到了旗艦,科坦佐如實轉述了那位女船王的話。盧西亞諾男爵的臉色不太好看,卻也沒有暴怒:“這跟她之前說的一樣,她不需要我們的幫助,或者說,在正面戰場上不需要?!?
盧西亞諾男爵之前設想的是赤旗幫想要拉攏他們,承諾更多的報酬,而他們就能先在烏猿島???,修整戰艦,隨后游離在戰場之外,尋求更大的利潤。可現在,短短一場談話,打破了這些,她是真的清楚西塞人的處境,也是真不在乎他們這支殘兵敗將。
那么能夠選擇的,就不多了,不外乎按照盟約繼續跟赤旗幫死斗,或是撕毀盟約立刻反攻長鯨幫的老巢。而哪種選擇更有利,不言自明。至少他們現如今還沒有搞清楚之前襲擊艦隊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愿面對幾倍于己的主力艦隊,拼上這最后的家底。
沉吟許久,盧西亞諾男爵才道:“如果現在回程,還能趕上最后的順風時節。長鯨幫在瓊州的營寨剛剛建立,搶掠起來并不算難。而且長鯨幫的確大軍盡出,海峽附近的留守兵力不足,是奪取的最佳時機。我們可以輸掉一場戰爭,去不能輸掉整個戰役,輸掉在遠東的根基?!?
他已經做出決斷了,不知怎的,科坦佐反而松了口氣。他是進攻羅陵島的負責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海盜的頑強和可怕,如果可能,他也不想繼續這樣無畏的犧牲了。
“那閣下,他們的要求……”副官低聲問道。
“那幾艘撐不住的船就留下吧,能搬走的火炮和物資盡量搬走,否則他們恐怕不會這么輕松放我們離開?!北R西亞諾男爵想了想,又補充了句,“至于俘虜,等到這場戰斗結束之后在考慮贖回吧,不論誰勝誰負,想要統治這片海域,恐怕都要花費不短的時間?!?
然而他們面對的將會是個一位更強大的敵人,或是更強大的朋友。在心中默默補上了這句,盧西亞諾男爵也嘆了口氣,在意氣風發通過海峽時,誰能料到現在的局面呢?
有了司令官的命令,一切都有條不紊,且飛快的運轉了起來。五條實在沒法繼續遠航的船只在赤旗幫的大軍簇擁下,緩緩的駛入了烏猿島。而這邊一炮不發的動靜,也讓被李牛部打的幾乎崩潰的那支長鯨幫敗軍大驚失色,這是咋回事,難不成赤旗幫說動了番子,讓他們轉投過去了?必須盡快報告這消息才行!
幾乎是拼了命,數條小船沖出了包圍網,發瘋的朝長鯨幫大軍所在逃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斗門大營的官軍雖說被人煽動,卻只敢固守炮臺,并沒有和長鯨幫硬拼的打算,這就為大軍調轉方向提供了依仗。根本不必顧慮水師,長鯨幫的龐大船隊如捕獵的巨蟒一般驟然轉過身,開始一節節絞殺那些藏在島上的敵人。
然而一旦交起手,有些事情立刻就顯了形。所有潛伏在島上的船隊都不堪一擊,冒冒失失撲上來,又慌慌張張退下去,有些還被寧負安排的伏兵堵住退路,直接擊潰。這一盤散沙的攻擊,根本談不上戰力,更不像是赤旗幫的手筆,也讓寧負認清了一件事,赤旗幫的主力從來就沒有分散,跟不在這些島上。
那會是在哪里呢?幾乎是瞬間,他就猜到了一種可能,留在羅陵島的番子們恐怕要率先遭受攻擊了。赤旗幫想要的從來就只是分兵罷了,然而各個擊破,削弱他們的戰力。而他把這事想得太復雜了,反倒給對方可趁之機。
這多少讓寧負有些不悅,像是被人戲耍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沒生出慌亂,畢竟自己也是有后手的。想來那小女子也沒料到,他會把整個西塞艦隊都留下吧?想吞掉那龐大的艦隊,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一旦打起來,反倒會讓赤旗幫陷入兩面夾擊的困境。
既然猜到了對方的意圖,寧負就不會耽擱時間,立刻讓船隊加快速度,驅趕著那群海商往回行去。海商們嚇的魂飛魄散,只顧得拼命奔逃,算得上一支潰兵了,如果能沖入赤旗幫和西塞艦隊的戰場,肯定能打亂雙方的戰局,到時候再圍而攻之,才算是真正捆住了赤旗幫的手腳。除了沈鳳那個還不知藏在哪里家伙,這一戰已成定局。
然而心情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更壞的消息就隨著敗兵傳了回來。
“你說什么,那群紅毛番子投靠了赤旗幫?”聽到這消息,許黑勃然大怒,“他們不是跟咱么說好了嗎?怎么還有臨陣反悔的!”
見大頭目動怒,逃回來的幾人連忙叩首:“將軍啊,我們也不知赤賊是怎么說動那群番子的,反正兩邊也沒見交手,他們就降了!多半還是那天夜里遇襲,番子以為是我等動的手,這才反水了……”
一聽這話,許黑更怒:“派你們過去是跟番子并肩作戰的,他們為何要疑你們,莫非是攻打羅陵島時不肯賣力,得罪了人家?再說了,半夜三更漂在海上,還能炸了十幾條船,赤賊難不成是有鬼神相助?是不是番子故意做出來的,你們將計就計跟著逃了?”
他們的確是沒盡心作戰,大頭目這話引得眾逃兵一陣心虛,連連叫苦,趕忙詛咒發誓,把那場夜襲夸大了好幾倍,說是赤旗幫使出的妖法。
這話可就引得一群頭目坐立不安了,赤旗幫難道真有這樣兵不血刃的克敵手段?而且那群紅毛番子背信棄義先不提,他們的船是當真強悍啊,這要是投了敵,豈不是讓赤旗幫如虎添翼?
壓住心中驚怒,許黑轉頭道:“軍師,這赤旗幫到底使了什么詭計?現在可如何是好?”
寧負手中的折扇已經捏緊許久,此刻聽聞許黑的問話,這才冷笑一聲:“既然是夜襲,還有炮響,多半是用什么法子把炮藥運到了船附近點燃,也是他們不加防備,這才中了著。至于番子投敵,也不用太過緊張,他們折損那么多,肯定不會再賣力氣了,此刻能投靠赤旗幫,將來就不能重投咱們嗎?”
既然是墻頭草,自然是誰強就投靠誰,他跟那群番子交往的時間也不短了,熟知這伙人的秉性,只要正面戰場能勝,這群人就不足為慮。只是赤旗幫這么快就能說動對方,實在讓寧負有些驚疑不定,也不知他們給出了什么樣的籌碼。
聽到這番話,許黑才松了口氣,方才就連他也生出了些懊悔和惱怒。如果按照原計劃,只留一部分番船攻打羅陵島,把番子的旗艦留在身邊,怎么可能鬧出這樣的紕漏?而在這之前,寧負已經出錯數次了,先說敵人在前方,要攻打番禺城,卻引來了朝廷兵馬。又說敵人在后方,分散了兵力準備埋伏,誰料轉過頭發現只是些海商。如此一錯再錯,哪里還有“鬼書生”的手段?
這是復仇心切,中了人家的奸計,還是棋差一著,不是人家的對手?然而不論是哪樣,都足夠他心中不安了。
這點心思,寧負怎會看不破,他立刻提聲道:“將軍,如今咱們兵力未損,根本不必擔心這些小伎倆,只要能讓赤賊現身即可。況且把番子的船攏在手里也未必是好事,西塞人根本就不想出力,更不會在戰果未定前就押注,如果赤賊信了他們,跟咱們正面較量,定然能在海上分出勝負!”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也讓自許黑以下的大小頭目都稍稍放下心來。這一仗是打的有些窩囊,但是寧先生的本事還是在的,當初邱晟率大軍都沒能攔下他們,如今長鯨幫兵力更強,還怕邱晟的女兒嗎?
思量片刻,許黑道:“那就依軍師所言,咱們還是圍上去,只要能擊潰赤賊主力,這一戰就算是勝了。不過番禺這些官軍該怎么辦?別咱們沖上去,他們銜尾跟上,那可就麻煩了?!?
寧負冷笑一聲:“她有手段,我就沒有了嗎?既然怕番禺城被人從海上攻下,何不在岸上發兵,讓他們應接不暇?將軍放心,我早就安排了后手,只待發動,官軍自會去救火,哪還顧得了咱們?”
許黑恍然:“難怪你非要攻打番禺城,原來是早就做了安排。如此也好,等到咱們打敗了赤旗幫,在回頭搜刮即可?!?
好好的兩面夾擊是辦不成了,那就先把眼前的戰局擺平,再來啃這塊肥肉吧。
確定了目標,長鯨幫的大軍越發來勢洶洶,一刻不停向著赤旗幫所在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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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用了水雷,林猛這小子還真是厲害?!崩钆B牭絺骰叵?,都忍不住嘖嘖稱奇,這點子可真是別出心裁,立了大功啊。
“這是林氏兄妹的功勞?!狈ǖc了一句。
李牛聞言立刻改口:“阿默這丫頭能立奇功,還是幫主教的好!”
林默可是幫主的貼身丫鬟,這樣的大功,肯定也是幫主早先傳授的!他怎能光夸林猛,不提這丫頭呢?
面對眾人的疊聲夸贊,伏波只是笑了笑。說實在的,這還真不是她提前安排的,太險也太倉促,很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然而林默卻想到了,還跟兄長一起安排人手,硬生生把事情做成了,這就不是簡單的“運氣”可以形容了。那小丫頭,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和膽氣。
嚴遠輕咳一聲:“這法子大有可為啊,說不定面對長鯨幫也有奇效。”
水中潛伏還能炸沉敵船,在海戰里的作用可想而知,反正消息多半也沒走漏,還是能再用一用的。
伏波卻搖頭:“這樣的法子可一不可二三,況且長鯨幫的船隊里小船的數目太多,夜間只需增加些巡哨就能防備水雷了,送過去也是白白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