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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的操練,李福也漸漸明白了火器的威力。炮肯定是最強的,下來就是雷罐了,這玩意扔過去是會炸的,再裝些鐵砂,那真是一炸就炸趴下一圈人,動靜還能震懾敵人,可比毒火罐、油罐厲害多了!當然,他如今也知道了火藥的厲害,制藥的小馬師傅可是天天在跟前杵著,那一身的疤,斷掉的手指比什么警告都管用。為了這事,隊里有幾個小子都嚇破了膽,申請調去弓弩隊了。李福也不在乎,他隊里可不收孬種,都得是膽大心細的好漢子才行,那些慫包就讓姓嚴的收著吧!
又仔細叮囑了兩句,伏波這才跟孫二郎走到一旁,聽他匯報情況。知道花生已經種下,紅薯過些日子也能種了,她就松了口氣:“這兩樣都要上心,說不定以后島上就靠它們了。至于其他田地,將來還是輪作為主吧,地力太薄,收成未必理想。不過菜蔬要多種,羊和鴨子可以養點,島上放養應該不用太操心,也能增加點肉食。”
孫二郎立刻記了下來,又道:“營地下月大體就能完工,之后要調配一部分人過去開渠。渠道差不多已經規劃好了,還要再架些翻車……”
他細細把聽來的都說了一遍,伏波頷首:“回頭我畫個圖紙,再找些人參詳一下。灌溉是大事,也要考慮島上的水源問題。對了,我要的大夫請來了嗎?”
“聽說下一批就會送來。”孫二郎立刻道。
“那就好。”伏波也松了口氣,“醫藥都是保命的,不能輕忽。將來島上也可以開個藥園,種些藥材。”
當然,這些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打掩護,重要的是她為女營準備的另一條出路,只看能不能達成所愿了。
第七十八章
一艘海船慢悠悠的在碼頭靠岸,剛剛搭好舷梯,就有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跌跌撞撞跑了下來,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見此情形,船長都下來了,幫著拍背遞水,好不容易等他緩下來,這才問道:“張大夫,沒事了吧?趕緊去歇歇,吃個酸橙,睡上一覺就好了。”
聽到“酸”字,張濟民就覺得胃里又是一陣翻涌,趕緊搖頭擺手。他還真沒想到,海船會是這么顛簸,早知道鬼才會來這破島啊!
不過來都來了,再想這些也沒用了。被人攙著,張濟民踉踉蹌蹌進了寨子,也沒仔細打量,就鉆進屋里一頭栽倒在床上。等他睡醒,都到第二天清晨了,早飯已經備好,一碟咸菜,一碗白粥,還有杯薄荷泡的茶水。
吐了兩天,本來就餓的心慌,突然看見這么爽口的飯食,張濟民也覺得胃口大開,一口氣全都給吃進了肚里。等把那涼颼颼又提神的薄荷茶喝光,他才長長舒了口氣,覺得自己終于活了過來。
“張大夫,幫主請你過去。”一旁伺候的小子見他恢復了精神,趕忙道。
張濟民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干什么的,趕緊去洗漱一番,又換了件新衣裳,這才跟著領路的到了大堂。
一進門,就見個俊秀的年輕人笑著道:“張大夫昨晚睡的可好?”
張濟民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男娃還是女娃?怎么坐在主位上?
見他發怔,伏波自我介紹道:“我就是赤旗幫的幫主,姓伏名波。”
張濟民這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連忙行禮:“老夫張濟民,見過伏幫主。”
“張大夫別見外,先坐下喝口茶。”請人落座,伏波打量起這位老者。
她已經聽人稟報過了這位張大夫的來歷。他在東寧縣還算有名,最擅長湯劑,針灸手法也不錯,還曾給婦人催產接生。這樣的醫者只要不出事,十有八九是能安享晚年的,奈何他膝下無子,一手拉扯大的徒弟又是個愛惹事的,得罪了個鄉紳,差點沒被打死。李牛打聽到了消息,就派人去他們村子招人,那小子聽聞了赤旗幫的厲害,死乞白賴的想要入幫,練好了武藝找那鄉紳報仇,張濟民真是攔都攔不住。
也是愛徒心切,最后張濟民咬了咬牙,暗地里跟李牛商量了個法子。只要別讓那小子上船學武,他可以來島上給人治病,三年為期,薪俸一年三十兩。等時間到了,他就帶著那不肖徒遠走高飛。如此一來,既能躲過鄉紳繼續尋仇,也能讓那小子知道匪幫都不是善茬,收收心繼續跟自己行醫。
這一片苦心,還真是讓人感慨,不過伏波對李牛的手段極為滿意,想請一位全科大夫到海島上坐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給他點時間,估計教書的先生都給拐來了。
張濟民坐下后,發懵的腦袋才算清醒過來。既然是一幫幫主,還是男裝打扮,那多半是個少年了。十四五歲尚未變聲時,也是喉嚨平坦,聲音略細的,再長得好點,的確是雌雄難辨,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回過神后,他立刻擺正了姿態,別看年紀小,又是一副笑臉迎人的模樣,私底下不知有多狠辣呢,連盤踞羅陵島的賊寇都能殺干凈,是能小覷的人物嗎?雖說是醫者,但是四里八鄉跑慣了,他還是相當能伸能縮的。
見這老頭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乖巧模樣,伏波微微一笑:“赤旗幫乃是船幫,少不得打打殺殺。請張大夫前來,就是為了救治幫眾,有什么需要的藥物,盡管開口就好。”
一聽這話,張濟民立刻咳了一聲:“既然來了,老夫必然盡心竭力。只是醫術微末,一些傷病未必會治,還請幫主見諒。”
雖說心里有點怕,但是話得說到前面啊,要是治不好人,被人怪罪,他可吃不消啊。
伏波道:“張大夫不必擔憂,我家傳了一些戰場的救治手段,可盡數傳授給你,將來真有重傷難治的,也不會怪罪到你身上。”
張濟民被這話嚇了一跳,怎么回事,還要教自己醫術?還是家傳的救治手段?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給錢幫忙還傳授秘法,莫不是有什么詭計?
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張濟民扭了扭身子,小心道:“這恐怕不妥吧……”
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那少年笑道:“當然,這也不是白送的,還得張大夫答應小子一件事才行。”
聽到這話,張濟民趕忙問道:“敢問是何事?”
“營中有些女子想要學習醫術,若是張大夫肯教導她們,小子定然傾囊相授。”伏波正色道。
這話再次讓張濟民目瞪口呆,這是什么鬼要求?他的醫術何時傳過女子?那些農婦漁婦又怎么可能學得會?
呆了半晌,張濟民才勉強道:“幫主怎會生出如此念頭?這,這也太不合情理了……”
“道理都是人訂的,現在島上人手奇缺,若是遇上大仗,不知要有多少傷者,我也是想了許久,才想出這么個法子。那些女子戰時照護傷患,平日則看顧婦孺,也不用學的太深,只要知道些成方,學些粗淺本事就好。”伏波解釋道。
這樣聽起來就正常多了,換做富貴人家,照料傷者的多半也是仆婦,懂點醫理肯定更好。再說了,教女子可以馬馬虎虎,真讓他教徒弟他還不敢呢,自己三年后就要離開,要是把一身本事都傳授給別人,豈不是連飯碗都丟了?
然而想是這么想,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倒不是老朽慳吝,實在是有些家學,不便示人。”
聽他這么說,伏波就知道他已經心動了,笑道:“我家一種藥酒,能夠治療外傷,消腫去膿,很是靈驗,將來也就會制出一批。若是張大夫能夠答應,我愿以此方相贈。”
這下張濟民是真的心動了,聽這少年的口氣,他家中應該有人從軍,家傳的方子肯定是極為靈驗的。救治傷患的手段,他離開后就沒處施展了,但是藥酒卻能常備著。外傷化膿可是最讓人頭痛的問題,要是得個良方,可是能安家立命的。
想到此處,張濟民也不推脫了,嘆了一聲:“既然幫主有此仁心,老朽自當盡力。”
伏波立刻笑道:“那就拜托張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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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摔出傷了?瞧瞧這青的……”扯著林默的手臂,何靈又是心痛又是無奈,自從她開始跟著公子練武,身上就沒有利索過,不是磨破手腳就是摔傷撞傷,看著就讓人難受。
林默往回縮了縮手,卻沒收回來,只得道:“練武都是這樣的,我哥當初也是。”
“那是你哥……”
何靈還想說什么,林默卻補了句:“公子也是這樣。”
何靈頓時沒話說了,看了那傷許久,才放開了她的手臂:“公子也該歇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