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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看有沒有活著的小頭目,仔細(xì)拷問內(nèi)情,其余還是按原計劃行事,就算陸氏來人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到。”伏波頓了頓,唇邊露出了些笑容,“再說了,如果真有內(nèi)情,陸儉肯定也會有所準(zhǔn)備的。”
心思如此縝密的家伙,會不安排后手嗎?以后陸家的爭斗會陷入白熱化,越是危險,撈到的好處就越多。赤旗幫如今只是初創(chuàng),實力還太過薄弱,自然也要撈些偏門才能盡快壯大。
何況,她還等著那艘去合浦的船返程呢,也不知能帶些什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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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邱大將軍的家事已經(jīng)仔細(xì)查過了。他喪妻甚早,未曾續(xù)弦,膝下只有個獨(dú)女,沒聽說有什么親近子侄養(yǎng)在身邊。”
聽著打探來的消息,陸儉微微皺起了眉頭:“那關(guān)系稍微遠(yuǎn)些的呢,譬如門生、親信之類的年輕后輩?”
“這個就打聽不到了,不過前兩年天子就對邱大將軍有了防備,提拔過的下屬都被分派到了偏遠(yuǎn)州郡。案發(fā)時更是牽連了一批,還有不少關(guān)在牢里呢。”那探子趕忙道。
這就不好查了啊……陸儉思索片刻,突然道:“那邱晟的女兒呢,可有許配人家?”
那探子搖了搖頭:“聽說邱大將軍視這女兒如掌上明珠,十七歲也未曾許人,后來邱家蒙難,她不愿充入教坊司,就投井自盡了。”
名將蒙冤,連唯一的血骨都護(hù)不住,這樣的慘事聽起來就讓人不忍,陸儉的神色卻未有絲毫改變。邱晟會死,還是因為招惹了世家大族。人人都知道禁海得利的是誰,他偏要清掃海疆,燒毀大船,還想諫言讓天子重開海禁。這樣斷人財路,怎能不讓人記恨?會有如此下場,也不算出奇。
只是他想找的線索再一次斷掉了,那少年的身世也再一次落了空,無根無由,就像是憑空變出來的一樣。這世上可能會有讓人驚艷的天縱奇才,卻不可能有人能脫離身世的影響,遑論年紀(jì)輕輕就處變不驚,見識過人。
沉吟良久,陸儉又問道:“東寧的消息傳回來了嗎?”
之前他們身處赤旗幫大營,的確沒有機(jī)會仔細(xì)探查,但是留下兩人傳遞消息卻不算難。東寧縣可是赤旗幫的根基所在,他怎么可能視而不見?
陸三丁立刻道:“已經(jīng)打探清楚了,伏幫主有三位得力手下,分別來自林家村林氏,下溝村李氏和陽林村孫氏,其他兩家沒有什么值得說的,但是李家那位船長幾個月前曾經(jīng)遭難,被官府抓了去。”
陸儉一下就提起了精神:“他是怎么出來的?”
李牛他可是見過的,好勝莽撞,像是個會惹事的,得罪官府恐怕不能輕易脫身。而且從時間上來看,那時正是伏波第二次前來合浦返程的時候。他可清清楚楚的記得,那時并沒有什么“赤旗幫”,跟來的三位船長也貌合神離,似乎未曾被徹底收服。
那么赤旗幫的建立,乃至三人俯首聽命,肯定是有原因的,會不會就是因此而來呢?
果不其然,就聽陸三丁道:“詳情打聽不出來,但是陷害李家的,應(yīng)當(dāng)是東寧的縣丞和一家姓萬的糧商。兩人似乎受了什么恐嚇,不但沒有繼續(xù)追究,還曾到下溝村賠錢致歉。還有縣衙的門房說了,曾有一男一女前來拜訪縣令,之后就把李牛等人接了出去。”
“一男一女?”陸儉立刻追問,“可有看清楚長相?”
“男的聽說相貌平平,個子不高不矮,沒什么特點(diǎn)。女子帶著帷帽,看不清長相。”陸三丁不敢怠慢,仔細(xì)答道。
那男子的形容,倒讓陸儉想起了孫家那個船長,應(yīng)當(dāng)是叫孫二郎吧?也是伏波的左膀右臂。那帶帷帽的女子,倒是讓人有些好奇了,去衙門撈人是多大的事情,怎么會派個女人前去?那女子又是什么來歷?
然而思量片刻,陸儉的面色突然古怪了起來:“去縣衙的,當(dāng)真只有這兩個?”
“去探查的詳細(xì)問過了,的確只有這兩個!”陸三丁連忙道。
“……那帶帷帽的,就未必是女子。”陸儉輕笑了起來。
被家主這話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陸三丁小心道:“就算帶著帷帽,是男是女總還是能認(rèn)出來吧?也許是誰的妻妾……”
陸儉抬手止住,反問道:“有哪個女子敢大大方方去見縣官,去救一個身陷牢獄的人犯?不論李牛是因何入獄,他走私跑海總是錯不了的。”
這下陸三丁也啞然了,是啊,這么大的事情,誰敢交給個女子呢?可若不是女子,去的又是誰?靈光突然一現(xiàn),陸三丁張口結(jié)舌:“難不成……難不成是……”
“若是他假扮成女子,模樣肯定也不差。”陸儉笑著搖了搖頭,“倒是個妙招,難怪那縣令會被嚇到。”
一個少年人,還是一幫的幫主前去縣衙,該冒多大風(fēng)險?可一個幫主的愛妾前去呢,又有誰敢輕犯?只是喬裝打扮一番,就能換來更大的利益,想來那位伏賢弟也不會在乎吧?
可是話是這么說,仔細(xì)想想其中關(guān)鍵,還是讓人忍俊不禁,又深感欽佩。這手段,這心性,實在是萬里挑一啊。
陸三丁只覺腦袋都一片混亂,傻了老半天才道:“他怎么說也是一幫之主……”
“沈鳳還曾屈居人下呢,這點(diǎn)小事,對他們而言恐怕不止一哂。”陸儉嘆了口氣,“不過由此也可推算出他是怎么拉起一個船幫,又怎么打通岸上糧道了。”
這可是能斷生死的大事,竟然被他順手推舟,收攏人心,成就基業(yè)。其中果決,陸儉自問自己十五六歲時難以做到,若非親眼得見,也不覺得旁人能行。偏偏那人就做到了,還越做越大,讓人嘖嘖稱奇。
不過既然已經(jīng)結(jié)盟,就不做他想了。雖說這次沒有查出伏波的來歷,卻也弄清楚了他過往的手段,也讓陸儉確信了一件事,那少年身后并無家族助益。一切都是他實打?qū)嵠闯鰜淼模羰侨绱耍莻€叫嚴(yán)遠(yuǎn)的究竟是助力,還是會成為爭奪權(quán)勢的威脅呢?也許要等下次相見,才能分辨了。
“既然查不出,就先放放吧。時間不等人,還是要以大局為重。”陸儉做了決斷,“要盡快安排好交趾那邊的事情,我得在三月之前抵達(dá)番禺,打開局面。”
陸三丁也知此事要緊,連忙點(diǎn)頭。又遲疑了下,他問道:“那羅陵島方面呢?”
陸儉微微一笑:“禮物已經(jīng)送過去了,些許麻煩應(yīng)該難不住伏幫主。回頭還要請他們助咱們在番禺立足,到時再跟他詳談即可。”
第六十八章
“爹!這就是咱們的船了?!”看著那艘完好無缺的單桅船,鐘大亮別提有多激動了!
這可是他們拼了命換來的!
當(dāng)日圍剿賊船時,鐘家是誘餌之一,戰(zhàn)戰(zhàn)兢兢被追了半個多時辰,等到敵人發(fā)現(xiàn)不對,掉頭要跑的時候,也是他們率先反應(yīng)過來,迎頭追上。結(jié)果敵船躲避不及,有一艘被撞了個正著,當(dāng)場打橫,這才耽擱了其他幾艘船逃跑的速度,順順當(dāng)當(dāng)把六艘船全都攔了下來。
雖說鐘家的船被撞的不輕,挨撞那艘也直接沉了海,但是功勞就是功勞,嚴(yán)頭目據(jù)實稟報,幫主就把繳獲來的船賞給了他們一艘。這可是艘單桅船啊!他們村子多少年也沒置辦出一條新船,就這么輕輕松松到手,可不是讓人歡喜嗎?
一旁鐘平含笑道:“正是,幫主專門挑了條狀況不錯的,也不用修整,直接就能用。”
“太好了!唉,可惜這次沒幾個降兵啊,也不知咱們能不能分到。”一想起之前登船時殺人殺的痛快,鐘大亮就悔恨的直拍大腿。這要是刀下留幾個,豈不是也能跟其他頭目一樣,找些降兵補(bǔ)充人手?
誰料這話一出口,他爹就瞪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不知道幫主給咱們船的意思嗎?!”
鐘大亮一愣:“什么意思?”
當(dāng)時受賞時,他也是見過幫主的,但是這次見面,他是頭都沒敢抬。之前只聽過幫主的威名,知道赤旗幫的厲害,誰知今日才見識了尸山血海的場面。就寨門前的幾條坑道,就死了七八十人吶!瞧著泥地都被染紅了,還有些僥幸活下來的,連叫喚都不敢,跟狗兒一樣乖順。據(jù)說這次來襲的賊人一共死了三百多個,都跟屠個村子也相差仿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