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臉大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沒有什么路,能比伏幫主指出的更好了。他們不會為賊,不會喪盡天良,也不會被人用過就棄之不顧。伏幫主自大牢里救出了李家那幾人,輕而易舉,甚至能讓使壞的員外老爺登門致歉。那他當然就能救其他人,能夠讓加入這個幫派的人無憂無慮,不用懼怕官府,不用懼怕賊寇,甚至連死都不用怕!
這三個殺無赦,又何嘗不是保他們,保沿海所有村落、婦孺的性命?!
在那漫天的歡呼聲中,酒壇擺在了伏波面前,她手持短刃,在掌心一劃,淅瀝血水滴落壇中。不止是她,身邊的孫二郎、林猛、李牛三人也伸手割血,混入酒中。
“今日我伏波在此立誓,不棄兄弟,不傷無辜,不違禁令。若有背誓,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伏波倒酒入碗,一飲而盡?!芭尽钡囊宦暎赏胨ぴ诘厣?,砸了個粉碎。
這一聲,也似砸在了眾人心間。三位船長也是同樣發誓,同樣飲酒,同樣拋碗,不過誓言的第一句換作了“愿聽幫主號令”!
那一句極為堅定,極為響亮,也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當最后一只酒碗摔碎時,沙灘上眾人也喊了起來。
“愿聽幫主號令,不棄兄弟,不傷無辜,不違禁令。若有背誓,死無葬身之地!”
那聲音浩浩蕩蕩,帶著威嚴肅穆,也含著堅定果決。原本還輕飄飄的“赤旗幫”,在這一刻凝成了一體。他們都是歃血為盟的兄弟,都對著天地神佛許下誓言,還有什么可猶豫,可退縮的?
只要他們的幫主在前,他們就絕不后退!
李牛只覺得渾身都在發顫,他的傷還沒好,才勉強能夠下地,此刻卻覺得馬上就能提刀上陣!
待到盟誓完畢,眾人帶著喧鬧和歡喜散去,他第一個湊到了伏波身邊,急急道:“頭領,我等是否要發兵攻打羅陵島了?”
這是他從孫二郎那邊聽來的,但是跟孫二不同,他不覺得打海盜有什么難的,只要有伏幫主帶著,那群賊人嚇也給嚇跑了!
伏波瞧了他一眼:“怎么,傷剛好就忘了痛了?”
李牛一怔,立刻站直了身體:“我只聽頭領命令,頭領說打就打!”
這姿態,倒是讓伏波笑了:“打是要打,但不是現在,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你們要從隊里挑選一批腦子活泛的人,我來教他們陸上的攻防戰法。學成后放他們回村,訓練村人,讓三個村子都有自保之力?!?
孫二郎一驚:“難不成是防備官府?”
他們也算被官府知曉了,若是船隊出海,村子還真不一定能擋住官兵。
“不止是官府,還有海盜。赤旗幫成立的消息,不久后就會傳遍海疆,到時還不知會引來什么人?!狈C然道。
三位船長神色齊齊一變,林猛忍不住道:“難怪要打羅陵島,那群賊人肯定不會放過吾等!”
他原本不覺得能打敗那群惡賊,但是現在想想,哪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這是能不能安穩活命的問題??!羅陵島距離他們太近了,一個經商的船幫還不知能引來多少人垂涎。一旦消息傳出,賊寇來襲,可比官兵打來還要糟糕!
孫二郎也是色變:“難不成要用村子誘敵?”
海賊人多,他們人少,這可能是唯一能擊敗對方的法子了。但真用村子誘敵,他們的家人妻小可就危險了。剛剛發過誓,豈能如此施為?
伏波搖了搖頭:“在自家地盤打仗是最不智的事情,而且想要擊潰海盜,還需要錢財和人手。”
羅陵島可是有十幾條船上千號人,他們才四條船百來號人,拿什么拼?可是話雖如此,錢和人是那么好弄的嗎?
李牛問出了大家的心聲:“頭兒,咱們從哪里弄人弄錢?”
伏波把底牌扔了出來:“若是有更多人手,更多船只,說不定能跟陸公子談談條件?!?
眾人一凜,那個賣給他們糧食的陸公子?
“他手上沒船,卻有海貿的心思,只要咱們夠強,不難引他上鉤。”伏波解釋道。
“那人和船從哪兒來?”林猛忍不住追問。就算他們能用糧食換來一些勞力,船也不是好搞的。更別說現在還成立了船幫,恐怕更會讓一些心生畏懼,避之不及。
伏波微微一笑:“想要招人,就要立威立德。如今在沿海賒賬、收貨,其實已經為咱們立了德,剩下的不過是捏一捏軟柿子,讓人瞧瞧咱們的威風罷了?!?
賒賬也能立德?這是他早就想好的嗎?可是軟柿子又是誰呢?
面對眾人困惑又渴盼的眼神,伏波不再賣關子了:“晚稻已經收割,也到了官府收稅的時候。今年加收的鹽稅,想來也讓不少村子苦不堪言。若能帶他們抗稅,這些人會不會站在咱們這邊呢?”
三位船長齊齊失色,李牛驚叫道:“頭兒你要抗稅?”
“為何不抗?今年稅官可去了你們東溝村?”伏波反問。
李牛頓時啞然,還真沒去!可能是怕他們跟海盜有勾結,這次竟然連個稅官也沒上門??墒且粋€村不交也就算了,豈能村村都不交?
“若都抗稅,豈不是也讓官府盯上了?”孫二郎忍不住道。
“魚稅是朝廷收的賦稅,可以繳納。鹽稅卻是曹縣令私自攤派的,只因他補不齊朝廷賦稅,才擅自加征。吾等不交,他又能如何,帶兵來收繳嗎?”伏波冷冷一笑。原本她也沒這想法,但是見過縣令之后,這念頭自然而然就生了出來。面對貪生怕死的昏官,當然可以捏上一捏。
見眾人尤有疑慮,伏波又道:“這只是其一,不交鹽稅的村子越多,縣官就越摸不清咱們赤旗幫的底細,越對海邊局勢心驚。水渾起來,咱們自然就安全了。如此不但震懾了官府,也能使別附近村落知曉赤旗幫的名頭,明白咱們并非歹徒,而是可以替他們做主的強人。如此一來,還怕沒人投靠?”
這可行嗎?孫二郎也是親眼見過那狗官的,此刻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倒是林猛有些猶豫:“可若是收不齊賦稅,縣官要拿人開刀呢?”
這可不是一村兩村的事情了,聯合數村抗稅,那稅收缺口可不是一星半點??!縣官萬一被逼急了怎么辦?
“讓咱們多交,那肯定就是有人少交了。一縣之主,沒能治理之能,還不知道怎么欺軟怕硬,橫征暴斂嗎?”伏波唇角一挑,“只是以前他肆意魚肉的百姓從了賊,不好對付了,那轉過頭來對付不是賊的鄉紳、富商不就行了?”
這也行?!李牛簡直目瞪口呆,然而萬員外送來的三百兩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只要關乎性命,這群人當真是能屈能伸。
孫二郎則深深吸了口氣,拱手道:“頭領吩咐,吾等自當從命!”
他們喝過血酒,也把自己的命,以及全村人的命壓在這位幫主身上,自然要唯命是從,辦好對方交代的差事。而這份信心,有何止是他有。
果不其然,李牛和林猛也齊齊拱手:“但憑頭領吩咐!”
這不只是他們三人的回答,也是三村人的答案。背負這些,就等于背負了成百上千條性命。伏波能保證她的決策萬無一失嗎?其實是不能的。然而此時此刻,這卻是最好的,甚至是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