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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恩視角】
闃無人聲,星光閃爍,黑暗里,我踽踽獨行。
總有一種置身于曾經穿越時的那片混沌好似太虛幻境的感覺,只是這次我可以行動。
疲憊不堪,不能負荷,卻不敢停下腳步駐足休憩。
我要走出去,我必須找到出口,我要見到他。
不知道走了多遠,又或者說是過了多久,終于,周圍連陪伴我的星光都已黯淡不在。
漆黑中的前方漸漸浮現出一個場景,一個人影,仿佛在那個地方等待了我很久。
那個身影,尚處在朦朧中我便已經明了,他的輪廓,曾讓我癡望,傻笑著無數次于每夜睡前在腦中、心上一遍遍地描摹,再熟悉不過,哪里會分辨不出?
不,不對,如果是他怎么可能會那么耐心地等著我?他雖然不會斥責埋怨我,卻也絕不會等著我。他總是那么忙,好像一個停不下來的陀螺,有成堆的工作等著他去處理,有沒完的要客等著他會面,有無數的構想等著他去實踐,而我......
人啊,好像總是忘不了那個拼盡全力卻仍是不愛自己的人,為什么呢?都過去了,不是么?我已經很久都沒有想起過他,更沒有搞混過了,怎么在這里倒突然又糊涂上了?
我這邊天馬行空,胡思亂想,他那邊和那個在野營時的夜晚幾乎一樣,坐在篝火旁,火光搖曳打在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他靜默凝望著我,視線強烈仿佛深入靈魂,卻不是當時那副好似在自行苦惱,也好似在探究于我,面上無表情實則氣場冷漠大開的樣子,而是掛著我最常見的溫暖淡淡的笑,不言不語,沒有任何動作反應,就單單只是這樣望著我。
也好像...是在等著我,而且不急不躁地一個人在那里等了我很久很久......
“鹿謹......”我實在忍不住開口喚著他的名字,向他跑去。
他笑意更深,好像在召喚,在鼓勵,在期待,朝我伸出兩臂,敞開胸懷,但動也不動地始終安靜地坐在那團火旁等著我。
玩兒美男計這一套是不是?裝深沉不吭聲是不是?等我像吳煜凡那樣,也早晚劃花了你這張笑起來帶褶子的前夫臉,再找個封條封住你的嘴,讓你永遠再說不出來一個字的!憋死你這碎嘴子!
少焉。
就在我終于與他相近于咫尺時,眼前的一切卻如海市蜃樓一般,消失不在。
胸口那里也隨即開始劇烈的跳動,讓我心悸不已。
天旋地轉,我只能伏倒在地,動彈不得。
不知道在這黑暗的深淵中又過了多久,我才漸漸緩上來一些,先是耳邊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鳥叫蟲鳴聲,之后我再次睜開了眼。
一室陽光明媚,空高凸起聳立的深色木質天花板,上面懸掛垂著一盞金屬制雕琢精美復古,外罩鑲邊盤錯華麗的吊燈。
這又是哪兒?這屋子我從來沒有見過,而且很顯然,光從這個房頂便能判斷出這不是吳煜凡或是鹿謹家,他倆的風格不會是這樣...這樣的......說不上來那種感覺,我捂著還陣陣不適的心口正要撐坐起身細細打量四周。
“喲,居然這么巧,我來的時候醒了?!币粋€驚訝,不驚喜,帶著濃厚調笑玩樂意味的陌生男性聲音響起。
這屋子里原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我慌忙坐起循聲看去。
“感覺如何啊?”這個只說短短兩句話,但模樣表情皆帶著明顯邪氣,神采英拔的男人我從未見過,他此刻趴在我床尾架子那里,揚了揚下巴,左耳處的銀鏈牙型耳墜隨即晃動,眨著一對極其漂亮奪目,同他發色相差無幾的藍綠色眸子,單手支頭回視我。
笑,卻未及眼底。
他這樣看了我多久,他在這里守著我一個昏睡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誰?”我大著膽子,強壓心中恐慌,試圖用最平常地聲音問道。
他沒有戳穿我虛張聲勢卻緊張到微微顫抖的身子和聲音,用他那重低音炮一樣的渾厚磁性嗓音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暗月的族長T.K.?!?
言簡意賅。
暗月??。?!我沒聽錯么?而且他還是族長?!我怎么會在這里的?我不是昨晚在那片森林里將要轉化成血族...吳煜凡他們呢?!
我雖不至于丟魂喪膽,但也汗毛乍起,驚惶無措地往四周一掃。
不光是剛才看到的屋頂,柜櫥臺燈沙發地板等不是木質便是金屬制,他身后,我床對面的暖黃色墻上掛著的是一大張繡工精美,有鮮明民族韻味,很是講究,極具藝術價值的手工編織壁毯,而壁毯的正上方則是一個威風凜凜,表情兇狠殘忍的巨大狼頭。
如果你敢和那狼眼對視,會發現它藍色的雙瞳也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你,仿佛隨時要朝你撲將過來,把你強勢摁倒在地上狠狠撕碎。
我認為這并不是一件做工精湛到栩栩如生的藝術品,而是一匹曾經叱咤風云,現今單只一個狼頭仍余威猶存,真正存在過的鐵血巨狼,甚至是狼王。
窗明幾凈,這個房間整體棕黃調的用色和家具裝飾看似溫暖像是曾經我那個世界的歐美獵戶型人家,卻比那些更丹楹刻桷,神工意匠,且充滿了濃烈崇尚雄性主義,極為陽剛的部落特色風情,也就是說,我現在這是在......
“!暗月的心臟部位?!彼⒅业哪?,一直耐心地等著我對周遭環境做出最短時間內的大致打量判斷和腦內風暴完畢,他才打了個響指,跟著點了點自己的心臟處,又向下瞟了眼我的胸口,微側過身,“那是我們四代前的族長,帥吧?”他伸臂手掌托起,向我驕傲且帶著敬意的介紹著那個狼頭的來歷。
無視還來不及,我不想再多研究那狼頭,只是順著他的目光朝自己身上看下去,那里的衣服除了稍有些褶皺,扣子扣得很好,并沒有什么異常,等等,這是睡衣啊......
許是看到我詫異的表情,他狀似無辜地笑了下,解釋道,“衣服可不是我找人給你換的,當然,更不是我換的。你昏死的這一個多月,喂食擦身換衣全都是你那‘好愛人’親力親為的?!?
我以為現在只是天亮了而已,或者我被困在那個黑暗無邊的夢境中時間稍長了些,也出不過兩三天,竟然已經一個多月了?!喂食擦身換衣......這六個字夸張來說,簡直有點兒讓我觸目驚心了,還有,“好愛人”?這又是什么鬼?他說到這個詞時表情里的那股子不屑勁兒毫不遮掩,暴露無遺。
且先不管那些扯淡事兒和到底是怎么錯綜復雜的周折過程會讓我出現在這里,暗月,我能被弄來,想必肯定是以為我會知道弈哥他們的一些事情。這地方是人家地盤兒的“心臟”,也即是中心處所在,重中之重,我的處境可想而知。而他們不僅沒給我投進小黑屋里關起來等醒后拷問,還有這么大一間帶著前代狼王頭顱,非凡意義顯而易見的屋子和舒適軟床提供給我睡,無非就是先禮后兵,萬萬由不得我亂來。
我警惕起渾身上下所有毛孔,小心措辭以求不惹火他招致未知慘禍的同時把話講清楚,“你把我一個半血族弄來這里是想做什么?我跟銀月早就沒關系了,我也不知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