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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只在喬鐘意家畫畫了。
起初喬鐘意替他把畫收在自己的抽屜里,后來喬鐘意自己住了之后,就把自己的書房借給了鄭禮。約莫十年來,如今喬鐘意家的書房甚至有一半的空間都被占領(lǐng)了。
她大概是最希望鄭禮有一天能夠安心畫畫的人了,甚至這種希冀要強(qiáng)過鄭禮自己。
為了畫展,喬鐘意主動提出幫湯慧敏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被鄭禮問起就隨口胡謅搪塞過去,在事情沒有成功之前,她不希望給鄭禮期待然后又讓它落空。
湯慧敏是知名美術(shù)院校的主任一事,鄭禮也都還并不知道。
喬鐘意常常會想起那個故事,從小被繩子拴住無法掙脫的小象,在長大后擁有了掙脫的能力卻已經(jīng)沒了這種沖動。鄭建華是那根繩子,而鄭禮就是那頭長大了的象。
喬鐘意只盼著一個月后的畫展能給鄭禮的生活帶來些許改變。
他是時候該自己試著抓住一切可能的機(jī)會,自己去掙脫鄭建華給他扣上的重重鐐銬了。
自從家里有了立正,程江淮回到家后就沒再工作過,時間幾乎都分給了它。
白天高彤樂已經(jīng)按時給它喂糧喂水,程江淮回來后還會給它再喂些營養(yǎng)劑。雖然后腿上的石膏還沒到要去拆的日子,但立正已經(jīng)能自己站起來了,偶爾還會搖搖晃晃地走兩步,甚至這次程江淮回家時一打開門就看見立正等在門口。
他將西裝脫掉掛在衣架上,稍微挽了挽袖口后,彎腰從地上抱起立正,徑直朝沙發(fā)走去。
高彤樂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程江淮目光落在他后腦勺上足足有十秒鐘才移開。
如果不是因為鄭禮是長發(fā),坐在沙發(fā)上那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他,程江淮甚至覺得鄭禮似乎還一直住在這里。
他抱著立正在高彤樂身邊坐下,拿起遙控將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電影暫停住,被高彤樂不滿地睨了一眼。
“明天帶立正去拆石膏,別忘了。”程江淮輕輕揉著立正的頭,心情似乎都跟著它一搖一搖的尾巴變得好了許多。
“程總,您從一周前每天都會提醒我好幾次,我聽都聽累了,您說的累不累啊?”高彤樂一把搶過遙控器將畫面再次播放,語氣無奈地說,“明天下午三點,到新懷路中段的寵物醫(yī)院,找姓宋的店主給他拆石膏,對不對?我都記住了,你快走開,別打擾我看電影。”
電視聲音又戛然而止,這次遙控器的暫停按鈕是被高彤樂按下的。程江淮挑眉抬頭,對上了高彤樂滿是疑惑的雙眸。
“怎么了?”程江淮問。
高彤樂的目光從程江淮臉上移到了他正摸著立正毛茸茸的腦袋的左手上,準(zhǔn)確來說是左手手腕上那根深藍(lán)色的繩子一樣的東西。
是頭繩,而且是鄭禮的頭繩。
他第一次給鄭禮包扎傷口時,給他檢查頭部有沒有其他傷痕時,曾經(jīng)親手把鄭禮的頭繩解開又扎上,他確定自己不會認(rèn)錯。
高彤樂伸手勾了勾那根頭繩,頭繩被拉離手腕皮膚又松開,落回手腕上與皮膚相觸時拍打出了細(xì)微的聲響。
“這是什么?”高彤樂問。
“頭繩。”程江淮語氣平淡地答道。
“誰的?”高彤樂又問。
“鄭禮落在這里的,”程江淮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還沒來得及還回去,下次再說。”
“程江淮,你當(dāng)我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