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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又哭了?!辈幌耄麉s起身站到床旁,雙手抬起我的頭正好在他腰部那里,用手指抹了抹我的眼淚。
他抿唇澀然笑著,帶著淺淺的酒窩,低頭凝視我,上下兩圈濃長的睫毛籠著他那對星光熠熠的大眼,里面倒映著我的影子。
還是和樹下一樣,滿滿地只有我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我婆娑雙目瞧花了,竟覺得那里同樣也盈著朦朦朧朧的一團淚霧。
他...哭了么?......
我狠下心殘忍地躲開他的手,別過腦袋不去再看那一雙攝人心魄,能讓人沉淪入里的眼,聲調更不住地拔高,“那你說?。。∧愣妓膬喊??!”
少給我來灌迷藥想蒙混過關這一套!
他馬上抱捧回來我的臉,扯扯我兩邊耳朵,“你啊,一定要不乖跟我搗蛋,永遠這樣會破壞我的氣氛了對不對?讓我好好看看你都不行?!彼槟钸^后,輕揉幾下做哄,他認輸地招了實話,“我都睡在你床尾地毯那里?!?
我滯了下,“......為什么?就不能問他們弄來一張床么?”
我知道在這種環境,我之前又是那種昏迷的狀態,他是不可能跟我分房而睡的??墒?,就算不跟我一張床,像吳煜凡家那樣,搬一張床進來不行么?這里這么寬敞,難道暗月不允許?為什么要睡在地上?
他搖搖頭,“沒那個必要。人形態又睡床的話,我怕有人進來出了事我反應不過來。”
“............”我無論如何沒想到,深情底理竟然會是這樣......
“那,那你還不睡么?”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既然都已經這樣決定,并且也付出行動這么久了,那我說再多不光沒用,還會讓他傷心,只能換個話題催他睡覺,我知道他其實很累了。
“變身的話,你會害怕。等你睡著了,我再睡?!彼呎f邊擺好剛才被我甩歪的枕頭,向床鋪的方向輕推我一下。
又是一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原因,又是一片甘之如飴到苦痛不自知的境地。
見我定在那里不動,他稍加力氣。
我豈能讓他如愿推倒糊弄睡了,拽上他的胳膊不撒手,跟他別上勁兒了,“你變吧,因為是焱烈你,所以什么樣我都不怕。比起你,我才更可怕,不是么?混血兒...可我為什么卻感覺不到我有一點兒力量...如果我有力量,我就能幫你,我們...”
“你只要在我身邊,乖乖的,就是幫我了。我是真的不希望你有什么力量,因為那樣的話,將來你的處境會更危險。而且現在看來,雖然是混血兒,但比起狼族,你各方面習性更偏向于血族?!彼驍嗖蛔屛以僬f下去,扒開我扯他的手,捏上我兩邊臉,“好了,這些不是你該想的事情,快睡吧,再不睡我就打你屁股了啊?!?
我都多大了還用這種威脅嚇唬我?!說出去丟死人了好不好!
我被捏得咧了嘴,來回扭動折騰就是不肯老實躺下,依舊執拗,“那一起,你變身。”
“......真是怕了你了?!倍⒘宋乙粫?,見我仍是堅持,他無奈嘆口氣,轉身去了側間。
不管是男人的現在,還是男孩的過去,什么事情只要我撒個嬌鬧起來,他便總是拿我沒辦法的會去順著我,幾乎沒有任何意外,從來如此。
少頃,一頭巨狼叼著衣服踱步走出。
見我沖它招呼,它從床尾那里湊了過來,卻瞧我好一會兒都不吭聲,便上前用嘴拱了拱我的手。
之前在泳池邊那種場合哪兒有精力去看,枕著它抽血對視的時候,我其實除了想讓它安心別再生亂這么一個想法,大腦里其余盡是一片空白。現在我這才有時間有機會真正用心,而不是僅僅用眼地去好好端詳它,認識它,熟悉它,感受它。
我顫巍巍抬臂,以手作筆點點描摹它幾乎跟我攥起拳頭一般大的眼,仔細觀察會發現那是一對瑩閃著深藍泛少許紫色光芒的狼眸,瞪起來八面威風,氣勢洶洶的,可是注視我時,又脈脈含情,纏綿繾綣,讓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無論他為人亦或變狼,都是守護我左右的騎士。
而我之前竟然會暗自揣度,以為他和白賢會放棄我。
無數的例子都一再向我印證著,“這就是人類的本性,一切要在不觸犯自己利益和不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下,他們的忠誠僅此而已,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忽然想起忱哥那年說的這句話,果然沒錯啊,因為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類。
沒出息的眼淚再次泛起落下,我怕它瞧見難過,趕緊圈抱那條我雙臂只夠將將環住的粗壯脖子,腦袋扎進它頸后溫暖順滑的毛發中,伸出手一番抓揉搓弄,待到情緒漸穩,自感能控制好聲音后才道,“就睡這兒吧,我看不到你,睡不著?!彼砷_它,往下按了按。
床尾那里離門近,門縫會有漏風吹進來的吧?但我如果這樣說,它為了保持警惕,一定不會聽話換地方。我太了解它了。
頓了下似做思索,步去門口來回轉了兩圈,好一番考慮可行性后,它總算湊過來抬起狼嘴輕輕蹭蹭我的額頭表示同意。緊接著,便腦袋頂了頂我的肩讓我趕緊躺下,又叼拱蓋好被子,安排打點好一切這才伸爪臥倒在了我的床旁手邊。
巨型狼頭盡管是趴著卻基本與我枕頭平行,一眨不眨瞧了我好一會兒,終于緩緩闔上了眼。
我小心翼翼瞄它一眼,心道該悄悄睡了吧?
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那厚實的大尾巴一甩,直接搭上了床尾。
這突然的觸感嚇得我腿一僵,跟著便不依地一通折騰亂蹬,可我動尾巴也動,就是不讓我如愿。累得我一身汗,人家身子紋絲不動,大氣都沒亂喘一下,規律照樣,平穩如常,還是那么悠閑。
貓尾巴逗耗子。
得得得,人獸相斗,我也不是古羅馬角斗士轉世真身,玩兒不過你。沒轍,最后算是老夫輸了,不敢再在你那狼眼皮子底下造次行了么?盡管那是......
誒!你不是閉上眼了么?怎么竟然還能發現我偷偷從被子里伸出來兩只腳的?!
我踹開被子大喊,“我不要被你從頭蒙到腳??!真的熱啊好不好?!”
不說還好,說了之后它眼睛不帶睜開一下的,閉目懶洋洋扭扭姿勢,大屁股對準我,徹底將一整條尾巴完全放上床,一副理都不理我再廢話的高姿態。
一言不發我也知道它什么意思,那就是不好好蓋被子算了,反正有更暖和的,熱死你!
誰說它凡事都是會順著我來著?是誰大言不慚敢說出這種話的?!出來,讓我就地活活打死!
不爽,跟它我還講究什么睡相雅觀不雅觀的,鬧脾氣地雙腿一夾,狠狠拽了兩把毛泄憤。
狼他給我變了,而且不僅是大狼,是相當大,巨大的一頭狼,讓我這眼不止開了,還差點兒開成城門那么寬。現在是時候該揪尾巴毛了!可算實現了那片混沌夢境中的想法,這么快圓夢真是意外??!必須全都給它拔光!
然而。
結果沒想到竟然一根也揪不下去的,到底是什么材質啊!我是沒工具,有工具直接一推子給它剃禿了算了!不是吹牛,是真的敢!
好想打它一頓,問問它,讓它瞪大眼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天氣?不要只想著著涼好不好?這世界上還有種病叫中暑啊喂!我想要透氣!我想要涼快啊......
黔驢技窮,心里罵得再歡終究擰不過這條認了死理的肥狼,只得老老實實騎抱著那條沉甸甸、毛絨絨、癢兮兮、熱乎乎,關鍵是煩死人的大尾巴睡去了。
睡著前我反復在思考的一個問題,那便是這樣總比被它蓋在身上,徹底呼住悶死要稍微溫度低一些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