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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謹視角】
隨著浴室傳來慌張快速地咔噠關門聲,鹿謹利落站起身,打開酒瓶,加上三顆冰石,端上酒杯,踱步到落地窗前。
地處酒店頂層,這里幾乎是這座城市的中心最高位,賞景再好不過,他懶懶倚在墻柱邊,俯瞰華燈初上,光影夜幕籠罩下的車水馬龍。
究竟人是怎么從白賢和銀月的手里能夠跑出來還成功的,這個必定精彩非常,曲折離奇的過程具體是什么樣子,很遺憾,他不是掐掐指便能洞悉了然一切的神仙,某人不說,光憑想象他是沒法兒知曉全部的。
然而腦補到資料里白賢那張毫無表情的死人臉嗔目切齒,變得暴跳如雷像是訂婚宴那次,不,應該是更加怒形于色,他就不由得發自內心地真誠笑了一下。
爽!!!
不得不說,不管是在暗月還是銀月,這幾個月她應該被養得很不錯。可他也看得出來她的狀態十分不好,瀕臨崩潰,不是身體,問題是來自心理的。
他知道這打擊必定是白賢給的,而非銀月所愿,并且很容易便能猜到,十有八-九是由于那瘋子有如泰山壓頂一般,讓人不堪忍受的控制欲和獨占欲造成的她的出走。
白賢這個神經質的心理也許她不理解,但他懂。
不能說她愚拙的任性,實在是他們狼族提防的慣性。
與生俱來,大約是因為長于自然,接近野獸的緣故,狼族人的危機感和領地意識極強,他們會在察覺到危險來臨之前將苗頭扼殺在搖籃里,而銀月人丁稀薄在這一點上尤甚。
其實不光狼族,血族不也一樣么?
趨利避害,規避危險,為人的本性使然。
再加上以她在狼血兩界的矚目程度,情勢如此,怨不得擁有她的人高度緊張。
或許很多時候這種極高壓的情緒是完全不必要的,可是這次,他得說,某種程度銀月他們還真做對了。
要問他是怎么出現在機場的,路過確實是路過。早前收到消息,白賢疑似在距這里約有兩小時左右飛行航程的城市反復出現過不止一次,那里既沒聽說是屬于狼族的傳統勢力范圍,血族也基本沒什么人會去踏足,實在是雞都不想下蛋,一個沒趣得緊的偏僻破地方。
銀月很會選落腳點,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在他第二次得知白賢的蹤跡時,即使僅僅是模棱兩可,并不確切的一句口頭傳言,好歹連張模糊的圖像都沒給,他還是從百忙中抽身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趕來了。
倒不是他為情所困,為愛癡狂到成為了個不管不顧,以身犯險亦在所不惜的情種,而是光憑她的身份和價值就值得他冒這樣一個險來一探究竟。
既然他能得到白賢的消息,反過來,他雖慎之又慎,亦不會絕對相信銀月能徹徹底底一無所知他的動向。
加之最主要的,盡管暗月暫時偃旗息鼓,貌似平靜,雙月和血族可是緊鑼密鼓,虎視眈眈。
銀月帶著她無法回歸他們那堪稱保險箱一樣萬無一失的圣山,抗著這般巨大的壓力,他們四處逃亡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所以,他懂白賢那種估計恨不得把她拴起來的想法,并斷定那頭狼最終應該是付諸于了行動。
不過,他再能琢磨是真沒料到在機場半途轉機能遇到她。
白賢和她相伴糾纏兩世,失而復得,得而復失,經歷這么多,終于把人盼回到手,那份再按捺不住的執著和無法收斂的瘋狂隨便想想也可知,銀月擋不住在情理之中。可就算少了蘭焱和鐘衍這兩員生猛武將,怎么那么多人連個她都沒看好被跑出來是什么情況?
這件事太詭異了,他得到人太順利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里怕是一定有著容和的精妙算計吧?
要問他和沐瑾之間的感情么?
充其量是對她有不算小的好感罷了。
事實如此,這個答案頂到天就是這樣了。
至于為什么把她護在懷里?
其一,她脆弱如紙和他不同,那種情形她很可能會死。其二,她所處的位置不允許她出事,無論是她在那些人心里的地位,還是她值得研究的血。其三,他在她身上付出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沒道理尚未得到任何回報就任她白白那么毀了。其四......
哦,是這樣子,那為什么第一時間把她護在懷里?
第一時間。
............
好吧,當時的環境是容不得他去想那么多的,他只是下意識地,憑著直覺做出了本能的反應,一時沖動而已。
一時沖動。
啊,原來他以慎為鍵的字典里竟會有這個詞的存在。
也幸好,他做出了這樣一個往時旁觀別人都覺得荒唐可笑的決定。
幸好。
否則他就錯過了一個千載一時與她拉近距離的天賜良機。
看看他“一時沖動”之后,她馬上回報還給了他怎樣一份驚喜的大禮。
他不信沐瑾“救”他是要什么報酬,亦不大信她能背負著銀月的任何計策而來,但他確信從今以后沐瑾與他的關系難割難分。
人心是個很復雜的東西,有時候哪怕對方是個殺人如麻,十惡不赦的魔鬼,只要對你好,你都有可能產生感情,繼而對那人所行的諸般事物視若無睹到選擇當一個眼瞎心盲之人。
更何況他鹿謹哪里能是那等讓她難堪難忍難受,暴力無腦的血腥狂徒?連吳斯謬那混不吝的都知道做事要背著她,他會不懂?
再有,她自己也說了,他們是生死之交,這種級別的牽扯可不是說斷就能斷得了的。
至于白賢的心理,他縱然懂,做卻絕不會那么做。
白賢和容和精明確實是精明,然而往往越是像他們這樣,習慣以智商碾壓周遭一切的玩家,犯起蠢來比常人才更有過之而無不及,要么怎么老話總說聰明反被聰明誤。
長久留她在身邊的方法只有兩個,即使看起來風險好像更大,剪羽和監獄他仍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沒人會喜歡被囚禁,非到萬不得已他不愿意用銀月那種低檔次的爛招數,倒是簡單粗暴,可也就剩下簡單粗暴了,省心么?行之有效么?
如果有,她又怎么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事實證明,不僅不省心,無效,還會糟心地給你起一個措手不及的天大反效果。
絕薪止火的本事不是誰都有的,潑油救火的例子倒是比比皆是。
這些人怕是忘了重壓到了一定程度,強如鋼鐵都會折斷,勢如瀑布都會干涸的基本道理。
人一旦過了那個可以承受的最大負荷值臨界點,他的反抗力量大小暫且不論,關鍵麻煩在于動了心思,你根本防不勝防。
況且,他不是蘭焱,更不是白賢,他和她之間的羈絆沒那么深密,經不起像他們那樣于他看來如同燃燒一般恣意,極端奢侈的消耗。
說白了,在她這里,他不具額度,無支可透。
當然,圈養這點他是同意的,她必須且只能被圈養。
不過,即便是圈養也是有很多種樣式的。
只要會玩兒,玩兒得夠好,他可以讓她那種骨子里倔強過常人,其實極度向往自由的主兒照樣被圈養得甘心情愿,怡然自樂。
按溫予淼當初說的日子來算,如果她懷孕,應該有六個月左右了,但她現在的身體情況明顯不是。
看來蘭焱并沒有讓她懷孕,可是白賢這四個多月能沒有任何動作?他不信。
算了,有或沒有都沒什么關系。
如果沒有,那自然最好,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