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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火蛇起舞，這怒放光芒瀲滟映照下，他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盈動流轉著光彩的雙瞳，卻幽深而沉靜仿若夜中霧靄，然而又好似悄無聲息地蘊藏著讓人數點不清的一整片星夜。

“咳咳......太激動了，不好意思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從這一雙吸人無底黑洞一般的眼眸中垂死僥幸爬了出來。

氣氛太尷尬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趕緊把捂他嘴的手收回，別過臉，掩面輕咳，退回到座位上坐好，眼睛四處亂瞟。

相比于我的無措，他從容自若，雙手支起交疊，兩個拇指壓在唇邊，斜著一雙眼瞧過來。

他可真是隨便怎么來個姿勢，都跟秀場模特刻意擺出造型等著拍照一樣地毫無死角。

“你覺得我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忽然開口，這問話的語氣就跟我是在和你亂扯，閑言淡語一樣的隨隨便便。

“怎么突然這么問......”我挑了挑眉看他一眼，剛被他那自在模樣弄得放松心情下來，就被一句話又給問得我有些懵了。不說別的，就閣下那種隨性之至的人，我還真不信是個在乎別人對自己是個什么看法的主兒。

當然，這種條件反射一樣迅速躍然腦中的標準答案我怎么可能會給他？找死么？

“一直以來，你跟鹿謹都比跟我親近很多。也許是因為他那張前夫臉，也許是因為當初先把你帶回家的人是他，也許是因為他看起來比我暖，比我會哄你。”卻不想，他垂下手自然搭在兩邊膝蓋上，竟然侃侃而談，言無不盡了，之后，扭過頭看著我，“所以，我好奇，那我在你眼里又是個什么樣的。這次，我不威脅你，我要聽實話。”

“你說真的？”要實話，而且還不威脅我？真的假的啊？

“真的。說什么我都接著。”言辭鑿鑿，態度肯定且很是誠懇的樣子。

看來剛才是我看錯了，他還不是心血來潮地突然隨便這么一問，是早就心懷鬼胎才對，而且他好像很執著于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不像他一貫給我的作風感覺，他一般是很懶的，也或許是那種上位者的尊嚴作祟，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這幫人里真正說了算的老大級存在。除卻第一次見面時的審問，他是絕不會刨根問底去打聽什么的那種人，他也不需要去問，因為雖然表面上好像很是隨意到毫不在乎，但暗里其實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下。

當然，這些很多都是我對他的揣度而已，具體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樣子，我也無從證實。

我偷偷瞄他一眼，他也不催我，但是樣子卻有些前所未有的認真，目不轉睛，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緊緊盯著我，不說點兒真料是不行了的吧。

他這是誠心誠意地要召開“吳煜凡的自我及旁人批-斗大會”的節奏么？他什么時候這么謙卑，也知道該有點兒反省精神了？

“雖然毛病確實超級多，一時半會兒數都數不過來，但其實也還可以啦...”我抿了抿唇，決定還是小心為上，謹慎一些，給出個保守一點兒的飄忽答案對付過去算了。

“都這樣兒了，也叫還可以么？語焉不詳你還不如不說呢。不要因為咱們睡一起，你就不敢說話，兩口子還得溝通有無，共同...”他冷哼一聲，之后鹿碎嘴子上身一樣喋喋不休起來。

“花心，霸道，愛捉弄嚇唬人，老是威脅我，對女朋友不好，還讓我當偽第三者！！！”我氣得牙根兒癢癢，就差渾身哆嗦了，站起身大著嗓門數點他的種種罪行，打斷他還不知道要說出些什么亂七八糟，顛倒黑白的后話。

剛才我竟然覺得他那眸子，樣貌和氣勢皆如宙斯下凡，還差點兒被勾走了心魂，可真是熒熒火光，離離亂惑！那就是個臭流氓的賊眉鼠眼！

“呵，還真是什么都說了啊。我都不知道我這么多優點。”他挑眉抬頭向上看著我，還呵呵一樂。雖然他是坐著的，我是站著的，但人家就是氣勢強大，徹底把我壓倒，低到了塵埃之下。

“......優點......你不是反悔了，要打擊報復我吧？...”果然不能相信他會反思自己！我一僵，被他那副皮笑肉不笑地陰險模樣搞得頭皮發麻，火也瞬時沒了，剛才真是氣糊涂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簡直找死。

“我報復過你么？”他緩緩眨了下眼反問道，態度是一貫的慵懶尊貴。

我偏著頭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過。

“我靠，真傷人，還真想啊？！就不能直接說沒有？”他一個氣得拍大腿的動作，還夾雜怒喝我一聲，那剛剛端起來非常高雅完美的架子馬上就散成了一地的破木板子。

“我這個人可是很嚴謹的。”我嚴肅了一張臉。

“呵。”他回給我的是一聲慣常的冷笑。

“......你是不是剛來？我去再弄點兒烤肉給...”咽口吐沫，討好金主是我等小民的必需功課，我轉身準備去拿食材折騰孝敬孝敬他老人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道厲聲尖叫傳來，劃破了祥和熱鬧的聚會氣氛，響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