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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暗悠長的宮墻甬道間,一行人正急促的行走著,他們的中間夾著一頂深藍的轎子。他們的步子很快,昏暗的琉璃宮燈因持燈人的快步而不停搖曳著,如幽火忽的乍起又影現而去一般,在紅墻上呼嘯而過。
夜很靜,靜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噠噠噠”的回蕩在空蕩陰冷的甬道間。
“快點,快點??旄?,皇上跟大人們都等著呢!若是遲了,掃了皇上的興,你們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睘槭椎奶O似趕著投胎一般,不時的回頭揮著手催促身后的人群。聞言,抬著轎子的太監們更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臉上皆閃過惶恐。
突起的音調使得這寂靜的夜色凸顯陰森,詭異。
身著一身藍青色太監服的宛瓷,心猛地一顫,本放于兩側垂著的手,驀然伸出去握住身旁鳳悠修長的手腕,低語說道:“悠,他們抬著阜商皇子去哪?”
鳳悠反手回握宛瓷的柔荑,挪動著步伐貼近她身旁。睨著宛瓷清秀陌生,唇紅齒白的小太監臉蛋,低聲吐出:“盛金宮!”兩人處于眾人的最尾部,太監們皆是急急忙忙的朝前趕著路子,因此便無人發現兩人間的互動。
“盛金宮!”宛瓷輕吟一聲,貼著鳳悠低垂的發絲間,微瞥了眼他的側首,他的眼低垂著,側臉的暗影平貼一抹森冷肅殺。
宛瓷剎那錯愕,待過片刻才堪堪找回聲調,“去那兒聽琴嗎?”
“去了你就知道。”鳳悠凝眉,輕緩的笑在唇畔暈開。
悠為何帶她來......皇宮“看戲”???他想干嗎!?好像有什么在悄然改變著,可她卻還茫然不知......
她的心竄過一絲不安,手心滲出細密的冷汗,此刻她恍惚覺得貼著一層人皮面具的悠才是最真實的......此時她才恍惚對于悠,他的一切,他從未告訴過她。
而每一次當見到悠時,看到他那輕柔飄渺的笑......她便會覺得心很痛,很痛......她直覺覺得鳳悠心中藏著一道很深很深的傷口,一去觸碰便會使他撕心裂肺的疼起來的痛......
她想幫他......
低掩眸中的憂傷,她的心剎那揪痛起來,想要了解他的一切的欲望正在心中勃然崛起!他會告訴她嗎!?
想想自己也并未告訴他自己的一切,心瞬間又平復下來,只有微微的刺痛還在。
晶瑩泛冷的細汗透過相貼的手心黏上鳳悠的掌心間,他垂眸望向宛瓷低垂的眉眼,纖長的睫翼抖動著,他微微皺眉。
“丫頭,怎么了?”他握著宛瓷的柔荑收緊,完全包裹進掌心,“抬起頭來,告訴我好嗎!”說時他的另一只手已輕抬起宛瓷的下頜。
淚眼欲滴的眼眸如蒙了一層水汽一般,鳳悠覺得此時的心被人猛然針刺著一般疼。
此時眾人已抬著軟轎跨過了一道宮門,只余他倆......
“怎么了?”他環過宛瓷的腰身,一拉便已把她扯入懷中,自己則背靠著紅漆宮闈墻,身側便是鑲金紅漆的宮門。他微垂的眸子直直的看著那一臉委屈的人兒。
“悠,你是誰?”宛瓷一臉認真的看著眼前溫柔的男子。
“呵,丫頭傻了嗎?我當然是丫頭的悠?!兵P悠輕啟紅唇,柔柔的劃過宛瓷的耳際。
看著重新變回溫柔的鳳悠,宛瓷錯覺的以為剛才一臉森冷之氣的鳳悠不存在過。
“可我完全不了解你的一切,就這么跟了你,我很虧呢?”宛瓷微撅嘴說道:“媽媽常說,愛一個就必須了解他的一切,知道他的喜,怒,哀,樂。才能與他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悲,一起承擔一切的一切......一個人的肩膀很小,扛不起太多的東西。”
她的手附上鳳悠的心口,那里心跳的頻率正透過錦繡的衣料緩緩的穿透肌理間貼上她的掌心。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一切的一切,我感覺到你的心在痛,我想知道它為何而痛,好不好,悠......”托長的尾音帶著絲絲的懇求,可宛瓷的瞳仁中卻閃著倔強的堅持,如星辰般璀璨奪目。
心,剎那停著了鳴動,鳳悠的臉上失去了往日燦然的笑顏,他低垂著眼瞼使人看不到任何情緒,他深埋進宛瓷的頸項深深的吸取著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
他承認他逃避了!丫頭的溫暖,他永遠都會記得......
“丫頭......給我一點時間好嗎?”脆弱的音調夾雜著顫動,飄渺如煙般的虛幻。
“等我結束一切的一切我便帶你走,好不好!”前提是那時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