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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方伸手摟緊了夢蝶,緩緩說道:“你不用這般看著我,你應該早知道,我和他之間勢同水火,他落在我手上斷斷逃不開個死字,你以為他心里不清楚么?”
夢蝶緊咬紅唇,鮮血從嘴角溢出,他見狀不禁皺了皺眉頭,還是拿過她手上的一方娟帕為她擦拭,動作小心輕柔。夢蝶猛地抓住他的手,迫使他的動作不由得停了下來,她眸中簇著一團火焰,一字一頓的對他說:“他與你有什么仇,讓你如此勞心費力的針對他?”
段子方松開她的手,坐直了身子,說道:“不管有沒有私冤,但就我們分屬不同陣營,結局就早已注定了。你以為我落入他手,他會對我手下留情?”
夢蝶肯定回道:“他不會這樣心狠手辣。”
段子方嗤笑一聲,不予茍同。
夢蝶手指彎曲,尖利的指甲插入掌心血肉之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如若不是自己,他段不可能落得如此下場,死了還被人如此羞辱,大滴的眼淚無聲的滾落,她頹然的靠在座位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一刻,他們雖在坐在同一輛汽車中,但卻有一座無形的鴻溝將他倆分隔兩端,難以逾越。
車子剛開走,有圍觀的百姓對著車子指指點點,一個人說:“看見沒,車子里坐著的那女人就是傅將軍才迎娶的那個紅袖閣的歌女。她怎么跟那姓段的坐在一起?”
旁邊有人接話,“你們不知道吧,這女人是姓段的安插在將軍身邊的奸細,要不是她,將軍如何能一敗涂地。”
傅軍保護一方平安,且傅休志治軍嚴明,從無軍隊擾民、欺民的事件發生,深受百姓的擁戴,如今他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百姓萬分悲憤,心中無不仇視段子方、更加恨這出賣傅將軍的女人。
車內,段子方的副官扭頭對后座的段子方說道:“少帥此舉甚好,既威懾了那些對咱南省四軍心有不服之人,也揚了少帥的名頭。借傅休志的婚禮,將那些與咱政見相左的軍政一網打盡,如今這汴城便劃入咱段軍的地盤,大大擴充了咱的勢力和實力。少帥此計當真絕妙無雙、絕妙無雙。”
馬屁拍的甚的段子方心,使他暗沉的面色稍霽,副官頓了頓,想到了什么,說道:“那傅休志的副官,自透露了傅府密道后,人就跟傻了似得,昨個聽聞傅休志死了的消息,就一頭撞墻了,沒救過來,這個人也是通透,還沒等我們動手,就自我了解了,也省的我們麻煩了。不過,您看那紅枝...怎么處理?”
夢蝶聞言凌厲的目光看向段子方,段子方感受她眼中的冷意,他不想再為這種事跟她心生嫌隙,遂下令,給紅枝足夠的銀子,放她回鄉。
那副官欲言又止,本想說放虎歸山終有后患,但在夢蝶凌厲目光的注視下,生生沒能張開口。
回府后,有軍士將街中百姓的話語一五一十向段子方作了匯報,他聽后唇角上揚,抿嘴一笑。
夢蝶,這汴城、乃至周遭的任何地方,你都待不住了,想要活下去,唯有依附著我。段子方如此想著,心情越發好了。
次日,段子方來尋夢蝶去訂制婚紗,這傅休志不是舉辦的是舊式婚禮么,他偏要來一場別開生面的西式婚禮,這是他留洋時見過的,如今用在自己婚事上,想來在這地界上還是頭一遭吧。昨日老頭子發來電報,還是連發好幾封,通篇都是罵他的話語,他瞟了一眼就撕掉了,老頭子不同意這婚事又如何,如今他的天地在這汴城,可不啟寧,他不再會任由老頭子的擺布了。
誰都不能!
夢蝶自那日見過傅休志后,人便如同泥雕木塑的木偶,不吃、不喝、不動,段子方派了她一向親近的玉丫頭和三兒去照顧她,也沒有任何改變。
如今,連威脅她的理由都沒有,段子方不由怒氣漸生,她不去,他偏要人架著她也得去。
盛茂成衣鋪子,老板手藝一流,給他衣服樣子,便能做得如出一轍、分毫不差。一群士兵將鋪子團團圍住,一妙齡少女被人架著下了汽車,場面自然熱鬧的緊,有些膽大的百姓上期圍觀,不一會盛茂成衣鋪子便被圍個水泄不通。
那人混在人群中,雙目炯炯有神的朝這邊看著,還是玉丫頭最先發現的,拉了拉夢蝶衣袖,夢蝶毫無反應,不禁急了,又猛猛的拉了一下,夢蝶這才回頭看她,玉丫頭悄悄往人群方向一指,夢蝶順著她指向的方向一看,心猛地一緊,那人顯然也看見了她,比劃了個手勢,轉身擠出了人群。
轉瞬,夢蝶平復心情,裝做渾不在意的模樣任由士兵架著進了鋪子。
走在前面的段子方對兩人的一番小動作渾然不知,此時他的春風得意、志得意滿讓他忽略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