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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安靜的夜晚,顧杰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他又想到了那個陰沉沉的下午。那一天,一個女孩向他表白了,他看到那封郵件之后,大腦似乎有一陣是呈現短路狀態(tài),所以,未經思考就告訴那個女孩,他有女朋友了。可是他馬上就有些后悔了,然而話已出口,也收不回來了,他緊張地等著那個女孩的回復。過了很久,她才發(fā)過來幾句話:“好的,我知道了。祝你們幸福,也謝謝你讓我在最美的年華里遇見了你。”之后那個女孩的頭像就暗了下去,他甚至沒有來得及說一句“對不起”。
那時的他,好像還總是惦念著另一個女生。她叫李婉越,是他的初中同學,是他轉學到北京后遇到的第一個女生,她非常開朗,又能歌善舞,絕對稱得上是班里的文藝骨干,這樣的女生通常擁有很多的追求者,他就是其中一個,可是她從沒給過他正面的回應,就算他曾經為她出頭,為她打架;就算他費盡心思討她歡喜……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個下午過后,他腦子里浮現的,卻經常是穆曉寒的笑容,同樣是愛笑的女孩,可是李婉越的笑容是張揚的,而曉寒的笑容更顯文靜。他在想,是不是他的心里早已悄悄地發(fā)生了一些變化,而他還沒有發(fā)現。于是他又找到了那封郵件,細細讀了一遍,也慢慢想起了很多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2011年8月,他即將出發(fā)去西安,去那所他向往著的軍校。臨行前,幾個哥們兒說想再聚一下,他欣然應允。那一天,在一家甜品店里,他們四個男生和四個女生各占了一排座位,曉寒剛好坐在他對面。當看到她發(fā)來的短信時,他疑惑地抬頭,卻看見她遞給他了一個精致的小掛件,她把東西放在他手中之后就拿出手機繼續(xù)打字:“那個是我在四川求到的平安符,送你啦~一路平安喲~”,而他好像只回了四個字:“好的,謝謝”
那年九月底的一天,他剛打開手機就收到了她的短信,并不是沒有驚喜的,他似乎感覺到了他們二人之間的一種默契。那天,他給了她自己的通訊地址。于是他在國慶節(jié)假期里就收到了她的來信。信里面她先是抱怨了一番軍訓基地的簡陋,然后提到了自己在學校壓力很大,甚至比高中的時候壓力還大,大學里的很多東西似乎都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于是回信的時候,他就隨便勸了她幾句,沒想到她還記得那么清楚。她說,謝謝你陪我走過了我最難過的那段時間。
一開始他們學校管得很嚴,只有周末的時候才會把手機發(fā)下來,讓他們和家人朋友聯(lián)系。每次他
開機的時候都能收到她的短信,這些短信讓他覺得,他還沒有被人遺忘在角落里。他還記得那個假期,就在他要去幫李婉越打架之前,曉寒發(fā)現了他的異常,問他到底要去干什么,他就和她坦白了,她好像愣了很久,最后回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去做這件事,我估計我也勸不住你,所以請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處理完了告訴我一聲,別讓我擔心。”現在想想,似乎這是除了家人第一個說會擔心他的人。
記得有一次期末考試前,他復習毛概復習得焦頭爛額的,她就連夜給他整理了一份資料,還劃了重點。記得有一次他說自己感冒了,但是宿舍沒有藥,所以她特地快遞給了他一盒感冒藥和一堆零食。記得她每次都會在零點零一分給他發(fā)來生日的祝福短信。好像自己這邊天氣,曉寒比他更清楚,好像她有時也會提醒自己該時常聯(lián)系一下父母,好像,她已經在自己的生活中留下了太多印記……
所以那一次,宿舍的人在聽歌的時候,他不自覺地就錄了一段“Mylove”給她;所以他會用宿舍電話,一遍遍撥著她的號碼;所以在她和他說過自己胃不好之后,他有意無意間就一直在收集養(yǎng)胃的方法;所以每一次遇到什么事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找她商量;他好像從沒擔心過有一天她會消失不見,所以每次他喝多了,即使是半夜兩三點鐘,他也會打電話給她;所以每次聊天時,他總會盡情開著她的玩笑……而面對李婉越時,他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盡量逗她開心,可是她卻從來不在乎。而且前幾天,他看到李婉越發(fā)到社交網站上的一些照片,發(fā)現自己好像越來越不認識她了,她早已經不是自己喜歡的那個樣子了。也許,現在自己心里所謂的喜歡她,不過是一種執(zhí)念而已……
想到這些,顧杰幡然醒悟,他錯了,錯得離譜。原來,這幾年,有個姑娘早已經走進他的生活,她的愛,就如涓涓細流,在不知不覺間就慢慢流進了他的心里。而他,卻曾經一句話就回絕了她,從此,她便幾乎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會不會,她從此就不會再理自己?會不會,他如此輕易地就失去了她?他不敢再想下去,可是又不好冒冒失失地給她打電話,只能借著各種機會發(fā)短信給她,比如問問答題技巧,比如發(fā)個節(jié)日祝福,還好,她至少還是愿意回的。
后來曉寒來了西安,她主動提出要來看望他,他未曾猶豫就答應了。那天的她,拎著一個大袋子,傻乎乎地站在門口發(fā)呆。她好像看見他之后很緊張。他只不過隨口問了她一句袋子里有什么,她居然一口氣把那些東西都列了一遍,讓他覺得她真的很可愛,忍不住就調侃了她幾句,沒想到她卻炸毛了,直瞪著他,可是他很享受這樣的感覺。他答應請她吃飯,那一瞬間她的眼睛就放出了光芒,果然,吃貨本性變不了。
這天晚上,顧杰躺在床上又想起了曉寒上午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上鋪的林征也還沒睡著,聽到顧杰笑就問他在樂什么,顧杰搖搖頭,說道:“沒什么,就是想起了一個人。”林征問:“女生?”見顧杰沒否認,他就大膽猜到:“是今天給你送零食的那個姑娘吧?我看人家真的挺不錯的,把握住機會啊!”然后下鋪便是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那人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回答:“這次回北京,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會把她留在我身邊,再也不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