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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里了。”
我隨著矢奈比賣神社的神主來到神社參道一側的銅像處,那是一尊高昂著頭顱威風凜凜的神犬像。
“這是國司大人出資打造的,為了彰顯早太郎的忠毅勇敢,鄉親們也都感懷這份恩情,紛紛出人出力不計其勞,神社落成之日來參拜的人絡繹不絕,大家都對早太郎報以最真摯的敬佩和感激。”神主介紹道。
“是這樣么。”我撫摸著早太郎的銅身,似有似無的問道。
“是的,以前鄉親們每年要舉行裸祭,將選中的女孩兒盛裝出行,送到妖怪的口中,如今妖怪被早太郎退卻,這祭禮也不需要存在了,不過大伙兒都跟我商量,想將它改成祭奠早太郎的節日,我很贊成,國司大人也是同樣的想法。”神主無限感慨的說。
“是這樣呀,那很好,那就好。”
我默默無言,在神主的指引下對早太郎進參拜之禮。
早太郎,你能看到嗎,大家都還記得你,都沒有忘記你為他們付出的一切,或許這就是你所期望的吧。
是夜,我就在神社借宿,入睡之后,朦朧間看見一只身形巨大的白犬來到我的身邊。
“早太郎,是你嗎?我不會是在做夢吧?”我不敢置信的發問。
早太郎高昂身軀,從他的頜中不可思議的發出了人的聲音:“你是在做夢,我入你的夢中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天龍川上游的伊那谷快要崩壞了,一周后山洪會傾瀉到磐田郡來,快通知這里的居民,讓他們趕緊遷移吧。”
說完這話,早太郎便消失不見了。
“等一下!”我揮喊著,想去追尋它,卻怎么也找不到。
猛然驚醒,看見神主舉著一盞燈慌慌張張的跑來我的房間,他也做了相同的夢。
“此事怪異,恐怕不是簡單的夢境,如果夢里早太郎說的是真的,那可就糟糕了。”
“山洪爆發,數千戶人家將流離失所,事關重大,我們倆在這瞎討論也沒有,還是趕快去報告國司大人吧。”
當即不敢遲疑,我和神主連夜敲響了國司府的大門。好在我和國司手下那群兵吏也算熟悉了,神主又是本地的名人,沒受到什么責難就見到剛剛被我們鬧醒還穿著一身睡衣的漆部造道麻呂。
“是誰半夜三更吵吵老子呀,不怕老子把他抄抄了嗎?”
漆部造道麻呂顯然還沒睡醒,一路打著哈欠來到待客廳,看到我后眼睛一亮:“這不是堪四郎嗎,什么時候來遠江的?歡迎宴咱們明天再開吧,現在夜深了,洗洗睡吧,你是要在我國司府休息嗎?”
“不是歡迎宴的事啦!”我哭笑不得的向他解釋了我們的來意。
聽完后國司的表情變得稍稍嚴肅,猶帶著幾分懷疑:“這事是真的嗎?不會是你們睡迷糊了吧?”
“這事我們也沒法確定會不會發生,正因如此才來找您商議,請您拿主意呀。”我說道,“我并不是遠江人,今夜過后,我一走了之,水也淹不到我是身上,正是擔心這里的百姓,害怕會噩夢成真,所以才趕來通知您。”
道麻呂摩挲著下顎,思考著這事的可能性,面色愈來愈嚴肅,吩咐從人道:“拿地圖來。”
展開地圖,在上面標出天龍川流域和伊那谷的位置后,道麻呂反倒懷疑了。
“這伊那谷那信濃山中,離我磐田如此之遠,中間又有群山阻隔,它那兒決口怎么可能泄到我這里來?”
“這……”我無言以對,畢竟我這山川洪水之事一竅不通,只是單純相信早太郎的預言。
神主看著地圖,疑惑的自語道:“說起來很奇怪呢,今年天龍川的水流一直很平穩,沒有發生過漲流呢。”
“哈。”道麻呂一拍手,“這不正證明了洪澇之事不會發生嗎,只是你們平日多心多想,恰有此夢罷了,回去睡吧。”
“不,國司大人您初來本地,可能沒有聽說過,我們這里的人對天龍川有一個稱呼。”
“什么稱呼?”
“‘狂暴的天龍’。”
“‘狂暴的天龍’?”道麻呂心中一動,呼喝從人道:“快去把丹生茅上給我叫來!”
睡夢中的丹生茅上被人喊醒,強制帶到了國司府中。
“國司大人,這么晚了喚我來此做什呀?”尚迷瞪著睡眼的丹生茅上微微不快的抱怨道。
“丹生你來。”道麻呂將這位須發皆白的老人喚到身邊,介紹道,“這位是帶神犬早太郎來解救過本鄉的堪四郎,這是本地矢奈比賣神社的神主,你是見過的。這位是本地磐田郡的郡掾丹生茅上,精通水利。丹生,深夜喚你過來,其實是這樣的……”
將事情經過告之后,丹生茅上睡意朦朧的神色頓時不見,爍爍目光仔仔細細的盯看著地圖。
“可能性很大。”許久之后,丹生茅上終于下了結論,語氣相當肯定。
“這、怎么會……”道麻呂難以置信,但專精此業的部下也這么說了,那就準沒差錯,由不得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