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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很快被逼入了絕地。

“哈哈，你們這些卑微的人類，知道大王的厲害了吧！再怎么哭泣求饒都沒有用，大王今天一定會把你們全部吃掉！”

如同故事中的反派一樣，只是源源不絕的說著沒用的廢話，手上真章一點不動，等待著主角的出現。

紅鬼出現了！

“你這惡鬼！人們是我的朋友，我不會讓你傷害他們的！”

紅鬼與藍鬼戰成一團。

村民們趁機逃脫了險境。

“那只紅色的鬼，好像是我們在山上遇見的？”

“原來他是只善良的好鬼啊，我們一直誤會他了。”

“紅鬼，加油啊！打到那只惡鬼！”

村民們對紅鬼的誤會解開了，搏斗中的紅鬼喜極而泣，藍鬼也溫情的笑了。

這樣就足夠了，是時候該離開了。

“你這家伙！算你厲害！不過你竟然幫助人類，你不再是我們鬼族了！你就永遠和你的人類朋友生活吧！別再回我們鬼群來！”

藍鬼裝作不敵，罵咧幾聲，狼狽逃竄。

這樣一來紅鬼就可以和人類成為朋友了吧，我也只能幫到這里了。

“我說怎么在山中找了大半天都沒找到，原來是跑到村莊里來了。”一個清靈的聲音響起。

藍鬼停下腳步，擋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梳著包包頭的女子。

“你是什么人，快快讓開，不然我吃了你！”藍鬼喝道。

“吃我？呵呵……”

仙人輕笑一聲，手中銅劍揮霍，藍鬼頓時身首分離。

所有人都驚呆了。

“滾喬！”

紅鬼奔跑過去，抱住藍鬼的身體，可是藍鬼已然沒有了氣息。

“原來還有一個，我這就送你去見你的同伴！”

仙人的銅劍高高舉起。

“等一下！”

我急忙摘下隱身衣，擋在了紅鬼前面。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的腦子還有些混沌。不過從剛剛的經過來看，藍鬼確實沒有惡意，紅鬼也是真心想要和人類做朋友而已，不能讓他們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

“堪四郎？你不是旅行去了嗎？怎么回來了？”仙人看到我突然出現也是一驚，放下劍詢問道。

“這事等會兒慢慢再說，這只紅鬼是只善良的好鬼，剛剛就是他們救了大家，所以請不要殺他。”我懇求道。

“哼！”仙人輕蔑道，“妖怪行事詭異多端，或許他只是想要融入人群中作為內應，以便將來一網打盡。”

“這……”

仙人所說也有幾分道理。人心叵測，鬼心亦然，或許真是這種可能。

我回頭看了紅鬼一眼，他伏在藍鬼尸體上，不住的痛哭流淚，哀聲震天。

“滾喬，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滾喬！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啊！滾喬！你醒來啊！對不起！”

一聲聲的哀嚎撕心裂肺，顆顆淚珠滾落一地。悲戚模樣看得我心中亦為之哀傷。回想他之前的寂寞神情，那一句句真摯的話語，完全不像是一只邪惡之鬼該擁有的。

“他真的只是想要和人和平相處，真是我親眼見聞的。”我竭力辯道。

“那只是他在欺騙你利用你，鬼話豈能相信？”仙人不為所動，喝斥道，“你快讓開，讓我一劍解決他，為鄉親們除害！”

仙人聲色俱厲，一股龐大的氣勢壓迫而來。

我努力的直起雙腿，不退讓半步，扭過頭向村民們請求支持。

“剛剛你們不是也看到了嗎？這只鬼救了你們呀！他心地善良，只為了希望可以和你們一起生活！”

村民們互相對視，默默無言。

一人說道：“對呀，那鬼確實救了我們呀，他是好鬼。”

另一人卻質疑道：“可是仙人卻說他只是在欺騙我們，仙人的話不會有假的。”

又一人道：“沒錯，而且你們看，那只鬼現在在為另一只鬼流淚，他們明顯是一伙的，串通好來害我們的。”

此言一出，得到了大部分村民的附和，即便有幾個對紅鬼有好感的也被龐大的反駁聲淹沒下去。

“說得對！那是只用詭術來欺騙我們的惡鬼！仙人殿下，請您快快將他消滅吧！”

村民們義憤填膺。

紅鬼詫異的望著村民們，又低下頭來看看無息的藍鬼，淚水不知不覺的再度噴涌而出。

仙人對我說：“你也看到了，這就是人心所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要繼續欺心了，放下迷惘，快快讓開，容我消滅那惡鬼！”

紅鬼的哀聲在我腦海中震蕩，擾亂我的神經。

或許我真的被欺騙了。

“你為什么一定要殺他呢？他明明沒有害過人。”

“哈？”仙人一怔，像是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嗤笑道：“我是仙人，降妖伏魔乃是本職，哪有什么為什么，不要廢話了，快快讓開，不然傷到你可就不好了。”

“原來是這樣嗎？”

我默默念道，輕聲一笑。

真不知道是誰在欺心哪。

紅鬼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仙人的存在，只是不停的為逝去的好友痛哭。

他大概已經絕望了。我想此刻的他應該明白了哪一方才是值得擁有。

“人和妖怪真的不能和平共處嗎？”我呢喃道，也不知是向誰請求答案。

“這是當然的了。”仙人自顧的回道，“我師傅從小教導我，妖怪是世間至惡之物，人人得而誅之，人與妖是水火不容的兩個種族，我們修行之人，身負救世拔危之使命，見到妖魔即除之。”

我是人，他是鬼，我為什么要袒護他呢？我和他明明沒有任何交情，何況他是鬼，與人水火不容的鬼。

鬼，就一定要除掉嗎？他明明沒有害過人，他明明心地善良，只因為他是鬼就一定要除掉嗎？

說到底，這事與我有什么關系？我為什么要奮不顧身的保護他？

紅鬼的哭聲還在我耳邊繚繞，在我神經中流竄，刺激著我的大腦。

我想，我下定了決心。

不為什么，只是我想這么做。

“我不會讓開的！”

我張開雙臂，像只護雛的鳥兒一樣擋著，堅定的說道。

仙人的神色變了，她應該感覺到了我的決心，她舉起劍，直指著我，肅聲道：“你是絕心要包庇那只鬼了？”

“沒錯！”我毅然道。

“我最后再說一聲，讓開，不然我連你一塊兒殺了！”

她將銅劍頂向我的喉嚨。

森然的劍鋒，森然的語氣，還有撲哧而來的殺意，我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不是在嚇唬人，不讓開的話她真的會殺了我。

“那就請殺了我吧！”

可是我一步也沒退讓。

“我可是認真的！”

她的語氣愈加寒烈，劍尖又前進了幾分，輕抵著我的喉嚨。

“沒人在和你開玩笑！”

我伸出雙手握緊劍身。劍口很鋒利，輕易的割開了我手掌的肉，血一滴一滴流淌下去，痛楚的感覺在我的神經上蹦跶著。

她為什么要殺鬼？我不明白。

我為什么要救鬼？我也不明白。

或許，她覺得殺鬼是她的使命，不需要理由。

同樣的，我也只是單純的覺得，如果不救的話我將來肯定會悔恨終生。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成全你！”

仙人的面目變得猙獰，手上猛然發勁，梭的穿過我的手掌，劍尖直直插入我的喉骨。

緊接著，仙人發覺不對勁了，無論她如何用力，劍尖始終無法穿過我的喉嚨，只將我整個身軀向后推移數步。

“這是怎么回事？”仙人震驚，這是她從未遇見過的狀況。

喉嚨好痛，痛得要死！

不過我還活著，是八坂御柱救了我嗎？

趁著仙人怔神的瞬間，我抽著銅劍往前一頂，銅劍竟然被我頂飛了。

“不死赤泉？”仙人像是發現了什么，神情數變，怒問道：“你與那黿獸是何關系！”

“黿獸？什么黿獸？”我一陣迷惘。

仙人觀徹我數晌，幾次神變，最后道：“今日就算了，下次別讓我遇上，不然必殺不饒！”

放下一句狠話，仙人飄然離去，領著村民回到村莊中。

不管怎么樣，總算僥幸活下來了。

回頭看向紅鬼，紅鬼還在抱著藍鬼的尸首哭泣。

“已經沒事了，那個，你……”

我張口想要勸慰他，卻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事已至此，紅鬼肯定是不能與那些村民們做朋友了，不僅如此，連他僅有的鬼族朋友也命歸黃泉。從今往后，他只有孤身一人，永遠孤獨的生活。

回想仙人的那些話，人與鬼真的只有相互廝殺嗎？真的沒用和平相處的可能嗎？

仙人以降妖伏魔為己任。

不傷人的鬼會被同伴們孤立。

我實在想不通。

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是非？

究竟哪一方才能絕對肯定錯與對？

我仰天叩問，卻沒有人回答。蒼宇之下，只回蕩著紅鬼悲戚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