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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諶吃痛地捂著胳膊,盧氏見陸之昀終于回來了,忙向男人告狀道:“五弟,你的媳婦也太跋扈了,你可得好好地管教管教她了。”
誰料陸之昀脫口而出的,便是擲地有聲的三個字:“打得好。”
盧氏的眼眸因著這三個字,驀地瞪大了好幾分。
卻聽陸之昀沉聲又道:“她不動家法,我也應(yīng)當(dāng)用鞭子抽抽他了。”
說罷,那雙威冷的鳳目也睨向了眼前的陸諶。
陸諶的面色蘊著淡淡的仇視,卻未發(fā)一言。
盧氏將這叔侄二人的交鋒看在眼中,也突地意識到,她是想來同陸之昀求和的,忙小聲對陸諶叮囑道:“諶哥兒,你還不快同你五叔致歉。”
陸諶冷哼一聲。
陸之昀也沒在這時同他計較,對著主位上的陸老太太淡聲道:“祖母,我和陸諶要談的都是些官場上的事,不方便在宴上講。”
陸老太太回道:“那好,我們繼續(xù)吃宴,你們叔侄二人趕緊尋個地界,再好好談一談,可一定要平心靜氣,別再起什么沖突了。”
——
離開了遠香堂后,陸諶便一瘸一拐地跟著陸之昀,進了就近的榮晏堂。
陸之昀在高堂主位的圈椅處坐定后,倒也沒急著開口同陸諶開口講話,反是儀質(zhì)優(yōu)雅,且慢條斯理地飲了些茶水。
陸之昀穿著凜然儼正的官服時,氣質(zhì)稍顯冷淡禁欲。
陸諶看著他這副衣冠楚楚的模樣,眉目間蘊著的恨意又濃重了些。
誰能料到,他的五叔實則是個道貌岸然的人。
他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沈沅知道了陸之昀前世對她做過的事,那她還會不會這么維護他?
半晌過后,陸之昀方才沉聲開口道:“你五嬸既是已經(jīng)替我教訓(xùn)過你了,我們就直入正題。你如果想要同我決裂,就等于是同陸氏宗族決裂,這個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陸諶強忍著渾身的傷痛,卻是冷笑一聲:“陸家有你這樣的家主在,就是決裂了,也無妨。”
陸之昀冷淡地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間的嚴(yán)厲卻更甚,問道:“哦?你就這么確信,憑你言官的身份,和你的那張嘴,就能成功地彈劾我,再將我扳倒?”
陸諶雖被皇帝下令責(zé)罰,可卻沒受到重罰,這不由得讓其余的朝臣也有了猜想,會不會是小皇帝已經(jīng)開始立起來了,要培養(yǎng)自己的言官勢力了。
不然憑陸之昀雷厲風(fēng)行的性情,早就會動手將陸諶給處置了。
這言官隊伍中,也不全是陸之昀扶植的人,有兩三個御史和給事中,已經(jīng)在向陸諶靠攏了。
陸諶心中多了幾個籌碼,面對陸之昀時,畏懼也少了幾分。
他用手艱澀地撐著扶手,從圈椅處站了起來,戾聲再度問道:“你承認罷,你就是故意阻了我和沈沅的婚事,如果她真的嫁給了我,你這個居心不良的叔父,還是會將她從我的手里搶走!”
“哐當(dāng)——”一聲。
陸之昀亦于這時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覷目回道:“是的話,你又能如何?”
男人冷沉渾厚的聲音擲了地。
陸諶的心跳也驀地一頓。
他絲毫都未料到,陸之昀回他的話,竟是這么的簡單粗暴。
陸之昀適才同他挑明了態(tài)度。
從今往后,他也不想再忍他這個侄兒。
未等陸諶顫著唇瓣想要回話,陸之昀又嗓音冷厲地對他道:“你的家籍今日就會送到伯府,從今往后,你陸諶也與鎮(zhèn)國公府陸家再無關(guān)聯(lián)。”
——
從榮晏堂出來后,陸之昀便徑直去了趟歧松館。
剛從太師椅處坐定,江豐便提了個紅木食盒進了書房。
等陸之昀掀開眼簾看向他時,江豐忙恭敬道:“夫人特意給公爺留了幾道菜,還讓屬下提醒公爺,一定要按時用下。”
說罷,便在男人的注視下,將食盒里的菜一道又一道地擺在了書案上。
除卻那道掛著水晶膾的肴肉,還有一碟青筍蝦仁,和一道清蒸石斑魚。
陸之昀沒有說話,待修長的大手持起了象牙筷箸后,適才還冷沉的面容卻顯而易見地和緩了不少。
——
一月后。
刑部尚書向小皇帝呈報了大理寺調(diào)查的幾項結(jié)果。
陸諶和近來那幾個想要冒頭的言官,本想抱團向陸之昀和皇帝施壓,卻沒成想陸之昀早就派人搜集好了證據(jù),也隨時留意著想要親近陸諶的言官的動向。
在大朝的那日,便給了這些言官當(dāng)頭一棒。
亦有尚書和御史手持笏牌,指責(zé)陸諶等言官實屬夾私妄言,妒害朝中重臣,欺罔君主,也令朝中人人自危。
親近陸諶的那些言官,平日看似剛正耿直,若要命大理寺的人查查他們的底細,也能發(fā)現(xiàn),他們的指縫間也是漏了不少的陰司之事的。
譬如與民爭田,還有犯贓營黨等罪狀。
刑部尚書依著大祈的律法,將那幾個言官的罪責(zé)定下來后,該流放的流放,該處決的處決,該貶官的貶官。
陸諶雖然不敬自己的叔父,但大理寺的人也確實查不出他觸犯過什么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