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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夜道，“洛川，去我那里吃飯吧。”

邵洛川搖了搖頭，“不了，晚上還有應酬，推不開。”

如今他也是大忙人，今天過來了，恐怕也是推了很多正經事。

藍星夜也不挽留了，只說那下次。邵洛川點了個頭，摸了摸城城的小腦袋道，“不過，再忙也是要來學校的，只要城城一個電話！”

“恩！”小家伙很高興地笑了。

母子兩人送別了邵洛川，看著那車子遠去，藍星夜牽著城城的手，往東園村的方向趕回去。沿路是一條小道，綿延而悠長，那一條河流是那么靜靜的。傍晚的晚霞，灑在那湖面上，是絢爛的顏色。

藍星夜就和城城慢慢走著，她輕聲問道，“城城，今天洛川叔叔會過來，是你打電話給他的嗎？”

“恩！”小家伙點頭承認了，“是我給洛川叔叔打電話的！”

藍星夜想了想道，“城城，你看洛川叔叔工作很忙的，今天也是特意過來的，以后我們不麻煩洛川叔叔了，媽媽來參加你的家長會好嗎？”

城城卻是道，“沒關系的，洛川叔叔說了再忙也會來的，只要我一個電話！”

“這樣不好喔！”藍星夜試圖要扭轉他的做法，“城城，媽媽一個人來，也可以了不是嗎？你看別的小朋友，也是有爸爸或者媽媽一個人來的。”

“可是還有很多小朋友，是爸爸和媽媽一起來的啊！”城城回道。

藍星夜忽然發現自己詞窮，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改變他，正在沉思的時候，城城卻又是脫口而出一句話來，“而且，爸爸說可以的！”

爸爸？

爸爸說可以的？

藍星夜突然腦子里一懵，她猛地停下了步伐來！

藍星夜一停下，城城也停了下來。她側身轉到了兒子面前，低頭問道，“城城，你說這是誰說的？”

“爸爸說的！”城城很是認真，一雙大眼睛撲閃著，“爸爸對我說，以后有家長會，可以打電話給洛川叔叔，那么洛川叔叔就會來了！他一定會來的！”

孩子笑的開心純真，那笑容一下子刺入到藍星夜的眼里面，讓她突然渾身麻木！

“他什么時候對你說？”藍星夜動了動唇問道。

城城答道，“就是之前爸爸帶我住到東園村以后，爸爸對我說的。”

“他這么說的？”

“恩！”城城應聲，“爸爸說，他要去好遠好遠的地方出差，大概要好久好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回來。所以，他不在的時候，就讓我打電話給洛川叔叔。爸爸還說，我也可以叫洛川叔叔當爸爸的！就像是干爸爸一樣！”

小家伙顯然是很自豪，也很高興！

“這樣，我就有了兩個爸爸啦！我賺啦！”小家伙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學來的詞語，他笑的開心，露出一口白牙齒來。

藍星夜卻是聽得一陣跌宕，心中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來！那竟是五味七雜！

她久久都回不了神，突然城城又是喊道，“媽媽，我前幾天不是對你說，我馬上就可以學會一個本領了嗎！”

“恩？”藍星夜緩緩回過神來。

城城卻是笑著，他一下子掙開了藍星夜的手來，而后朝著河岸邊奔跑而去。他的速度太快，藍星夜瞬間反應不及，只能呼喊，“城城！”

城城已經跑到了那岸邊，小小的人兒，彎下了身子，不知道是在那樹下邊尋找著什么。

藍星夜也是不清楚了，只是突然，她眼眸一睜。

只見到城城撿了幾片樹葉興高采烈地奔跑回來，他的小手還握著那樹葉，開心笑著站定到藍星夜的面前來。

“媽媽，我會吹了，我吹給你聽！”城城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樹葉橫放在唇下，手指扯住那葉子的兩端，慢慢開著上唇開始吹奏。

那音聲不算明媚動聽，卻是十分清新，那曲子不算悠揚，音準也是十分欠缺，卻是如此熟悉！

哪里聽到過，究竟是哪里聽到過，怎么就會是這么熟悉！

藍星夜細細一聽，她整個人愈發無法動彈了！

這個曲子，這個曲子……

那不正是，那首兒歌嗎！

是那一首兒歌，是那首母親還在時會哼唱的這首童謠，就是那首《長亭外》！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泊

……

城城慢慢吹奏著童謠，藍星夜猶如被僵住了一般，她那樣彷徨地站在原地！

待到一曲吹完，城城還捏著那樹葉，他皺著小眉毛道，“爸爸教了我好久好久，可是我都學不會，今天總算學會了，可以吹給媽媽聽了！”

“媽媽，我吹的好聽嗎？”城城睜大了一雙眼睛，滿心歡喜地詢問。

藍星夜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她竟然是失聲無言！

當年，也是在這里，也是在這河岸邊，就是在這附近不遠處，也是這里的冬青樹。

是他，是他教的歌曲，是他說的話語！

那些原本被抹去的，那些原本早就已經不復存在的記憶，卻又是那么突然的，頃刻之間豁然清楚起來！

藍星夜根本就阻擋不了，就這么一下子涌了出來，讓她躲閃都來不及！

——我說過的話，當然要做到。不過，就不知道你這個學生是不是夠聰明，能不能學會了。

——我一定能學會！以前小時候考試，我都考第一名的！那你現在就教我，也許我立刻就學會了！

——這是冬青樹的樹葉，像是龍眼葉，竹葉，柳葉，都可以吹。不過要選擇新鮮柔軟的，厚薄要均勻，不然就不行了。雙手捏緊樹葉邊緣，大概三厘米左右，往兩邊用力拉將邊緣繃緊。風向和樹葉一定要平行，用不同力度各吹幾下，慢慢就會掌握技巧……

——明陽，為什么我吹不響呢？”

——因為你笨啊，還說自己小時候考試都考第一名。

——很好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