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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在看著黃如金。
沈合秋眼里有股深情,黃如金知道他不過是在做戲,然而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微微動了一下,心中感嘆,這男人真是個妖孽。
沈合秋的長相其實很純潔,尤其眼角那顆淚痣,讓他看上去十分無辜,然而除了眼睛之外,他臉上其他所有部位卻都是冷艷型的,鼻子高挺冷艷,嘴唇飽滿冷艷,眉毛也是修長冷艷,所以綜合起來,他整個人就是純潔冷艷。
這種矛盾體讓黃如金很是驚訝,但不得不承認,就是這種矛盾,讓他整個人散發出勾魂攝魄的美。
這樣形容一個男人可能不太合適,黃如金腳步不禁慢了下來,此時沈合秋已唱到第二段,正在重復“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這一句。
黃如金緩緩從木梯上下來,走到他身后,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沈合秋的身子微微顫了顫,但是很快穩住。
黃如金埋頭在他背后,聞到他身上隱約的清幽氣味,果真香艷。
其實也并非什么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從此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這類煽情的原因,她只是單純覺得,此刻收尾,用這個動作很唯美。
當然了,這該死的溫柔燈光和那該死的溫柔聲音也是原因之一,那話怎么說來著,都是月亮惹的禍。
“玫瑰的紅燒空綻放的夢
握在手中卻流失于指縫
在落……空?!?
最后一個音節緩緩飄在空中,沈合秋低下頭來,布景立刻從兩旁猶如黑色潮水一般涌上,兩人的身影消逝不見。
舞臺周圍諸多包廂之內,有個人的臉色霎時慘白。
平素一直跟著李書墨出來游玩的有個小廝,叫做名元,正在旁邊看得出神,待到這一場結束,全場果然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大家紛紛交頭接耳,議論此番沈合秋奇怪的唱腔。
名元也不自禁轉頭過去,“哎,少爺,你說沈老板今日的唱的什么新劇種?還怪好聽的?!?
李書墨只是緊緊抓著椅子旁的扶手,指節泛白,沒有說話。
那個人,他絕不會認錯。
盡管一直都是側面的身影,臉上還畫了妝,人也隔得遠,最后甚至完全隱在了沈合秋身后,但那一副身軀,他從頭到尾,每寸都熟悉,絕對是她。
這出臨時改變的新曲朱砂記,詞很奇怪,那一句“握在手中流失于指縫”讓他渾身一震。
她是故意的么?
她……知道了么?
布景一落下來,黃如金立刻松手,后退了一步,接著便迅速從通道里出去了。
沈合秋的體溫還殘留在手臂上,她拍了拍手掌,回味間依稀覺得他身材真是不錯,似乎摸到了腹肌,不過有點遺憾,沒有數一數是幾塊。
回到后臺,立冬已經等在那兒了,一見到她進來,便立刻迎了上來,沖她笑道,“田公子,您是沒看見,您剛才在臺上都美呆了!”
黃如金咧嘴一笑,“真的?”
立冬使勁點頭,旁邊已經浸好了濕布,浮在臉盆上,黃如金掬水洗了臉,正對著鏡子擦時,沈合秋也進來了。
她對著鏡子看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不過沈合秋并沒有鳥她。
黃如金猜想他大概是因為方才她伸手抱他那一下生氣了,便揶揄道,“大家都是男人,抱一下又怎么了?沈老板還斤斤計較的。”
立冬一聽,臉色頓時微變,似乎想起了什么,連忙將她拉到了一旁,小聲道,“田公子您是不知道,我們沈老板最不喜歡和人有身體接觸,就是臺上唱戲,兩手相牽,都只是搭著袖子,從來沒碰著。如今被您結結實實抱了一把,沈老板沒沖過來扒您的皮,已經算是好的啦!”
黃如金一楞,“是么?”
照這么說來,就算李書墨把他請到了府里唱戲,應該也不會發生什么太多的肢體接觸咯?不過這事也不能就憑這一點就算了——倘若沈合秋真是第二個蔣玉菡,她就直接把他給閹了!
她斜著眼又往沈合秋那邊瞟了一眼,誰知沈合秋也在看她,眼光幽幽的,黃如金心頭一時涌上一個詞——嗔怨。
她頓時渾身打了個寒顫。
“沈老板……你干嘛?”
沈合秋眉眼一挑,嘴角輕輕勾起來,“田公子,你說呢?”
唱戲的人特別擅長放電,黃如金想起昨日唱繡襦記,他在臺上撿鞭子,一眼望過來的眼神,也是這樣,隔了老遠,電波半點也沒發散,仿佛有聚集功能一般,電力十足,直要在她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黃如金勉強鎮定,又用濕布擦了擦手,道,“沈老板,咱們也別這樣你推我往的了,我是個粗人,有什么話,沈老板直說便是?!?
立冬還在房內,盯著他們倆,一時之間不知該走還是不該走。
黃如金怕他跑,沈合秋要真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來就不好了,連忙用眼角掃了立冬一眼,“立冬,給我倒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