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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狄子晉凜冽眼神掃過秘書長，見她微微點頭，俯身撿起地上紙張，整理好放在辦公桌角，輕輕關門，動作一氣呵成，職業的近乎苛刻。

闔門聲音響起，狄子晉深呼吸試著鎮定，頭緩緩抵在桌面，藏于桌下的雙手，指尖都在顫抖，他看著，慢慢圈起緊攥著，連同牙關一并咬緊。

*

時間剛剛好，盛柔低頭看過腕表指針，向機場出口通道張望，仍見不到紀斯年身影。

睡夢中的盛柔忽被惱人鈴聲吵醒，迷迷糊糊中接起紀斯年電話，聽他混合著中英雙語，興奮的對她狂轟亂炸，直到早上醒來，盛柔確認來電顯示，才回憶起他要她接機的事情，她咬著唇角，想他也太過心急，才說著要來，幾天就辦好手續，風塵仆仆的到了。

“呼。”

細臂環在胸口，盛柔鼓起腮幫輕呼氣，吹動額前碎發，她無聊倚在銀色鐵欄邊，看機場落地窗外，有飛機劃過藍色天空。

車內滿是鮮花味道，狄子晉坐在后座落下車窗，借著機場高速的風吹散這股嗆人味道，輕鋼框架搭成的建筑由遠及近，玻璃門內人影閃爍，司機喚醒發呆的他，看清眼前景物，狄子晉跨出車門，向航站樓走去，踏在光亮地板，手中玫瑰和頎長身影惹來頻頻回顧，他垂頭看一眼手中香檳色花，邊走邊覺得傻氣。

抬頭看向長廊般的通道出口，一對男女正隔著銀色欄桿迫不及待的相擁，他漸漸放慢腳步，愣怔在锃明徹亮處，寬闊四周只停駐他一人，距離不遠，聽得清女人歡快笑聲。

男人繞過欄桿，她目光追著向她跑來的男人，背影變成側影，胡亂扎起的發有幾縷散落，貼在她細長脖頸，男人靠近，她慢慢轉身，臉上歡愉神色刺疼他眼睛。

有什么劃過喉嚨哽咽著，手掌緩緩捂向胸口，狄子晉狠狠的揪，深藍襯衫被攢出褶皺，收緊的關節咯噔出聲，他低頭將臉埋下，直到她的鞋面從眼前經過，她的牛仔褲深灰她的氣味香甜，他的懦弱，他慶幸，此刻的她看不到。

她離開了，他傻傻站著，什么也做不了......

她忽然不是很想笑，盛柔回頭，一張佝僂背影闖入視線，她記得她從旁經過。

“看什么？”

紀斯年笑著打斷她，混血面龐，一雙藍色眼睛好奇盯著迷茫的她。

“沒什么。”

盛柔笑，繼續向門外走，沒再回頭。

像是沒抓住什么，一閃而逝，他一點一點的轉頭，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見。

手中鮮花掉落，摔出的水珠濺在他黑色鞋面，他無奈彎腰要撿，已有人搶先拾著，起身時面前多出一張笑靨如花的臉。

“子晉哥。”

女孩將花捧在手心，低頭嗅過，一雙明亮大眼，正眨巴著瞧他，狄子晉感到窘迫，扯出牽強笑意。

“曼妮。”

車窗吹入風，狄子晉開著半扇，盯著窗外瞧，一花之隔的祝曼妮，正低頭專心拆禮物，玫紅色包裝紙被拆的完整，黑色方盒上一排精簡銀色字母，她欣然打開，入眼的精細碎鉆折射出光彩。

“很喜歡。”

甜美聲音扯回狄子晉思緒，他轉頭看，她平靜無波的眼底不見欣喜。

“喜歡就好，去看電影吧。”

狄子晉淡淡的回，又看向窗外，車廂陷入沉默，祝曼妮仍保持微笑，雙眼目視前方，不在意狄子晉的懈怠。

電影院內漆黑一片，祝曼妮盯著屏幕饒有興致，眼睛倒映出畫面，明亮而閃爍，她樂的出聲，配合著電影橋段，掛著喜悅表情看向鄰座的他，隨之漸漸斂去笑容。

空蕩無人的放映廳，原來只有她一人欣賞，銀幕照亮狄子晉酣睡側臉，祝曼妮松口氣，跌進椅背繼續觀影，松軟的發貼在臉頰，莫名溫暖。

一路相對無言，司機從后視鏡偷瞧，沉默二人各看各的風景。

車子在酒店門廊停下，已有門童接應，狄子晉挽過祝曼妮手臂，被領進電梯扶搖直上。

復盛大廈頂層，這城市出名的豪紳會所，富賈名媛聚齊，進出之人名望財富皆是上乘，好比這座云端建筑，其它不過望塵莫及。

電梯‘叮咚’，門開瞬間，迎賓已并作一排，鞠躬問好，狄子晉挽著祝曼妮走向包房，對眼前一切置若罔聞。

落地窗呈弧形排列，窗外霓虹斑斕通透著整個城市，恍如白日，連同星空照出藍光。

狄子晉拉開座椅請祝曼妮落座，她笑著承接，整理下裙擺，見狄子晉解開外套衣扣坐下。

四角餐桌上的紅玫瑰嬌嫩欲滴，優柔琴聲低吟，精致菜品紛紛上桌，大廚來自法國藍帶，對法式菜肴制作考究，口感細膩擺盤精美，鮮蝦與奶味結合，西班牙小牛排口感鮮嫩，肉質彈滑與秘制燒汁澆融。

祝曼妮手托腮看外面風景，長長睫毛曲卷，眉高而深，一雙大眼嵌在其中，狄子晉舉杯輕啜，香檳在郁金香花型杯中晃動，唇齒間充斥半甜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