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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晟瀾忽然問,“你在意過顏卿嗎?”
汪鴻瑾蹙眉,他不懂姚晟瀾為何會這樣問,于是道,“她對我是恩,也是情,我能給的只是身份,不能是其他,她……也不需要我的悲憫?!?
姚晟瀾在他的懷中沒有什么動靜,只平靜的問,“你就真的不在意?她的失蹤究竟是不是龐子敬?”
汪鴻瑾不答,喚了個話,“她也并非是汪家的妾。”
姚晟瀾不明所以,也猜到汪鴻瑾話中藏著的深意,難怕是顏卿,恐怕也是不簡單的存在。
汪鴻瑾下午四點到了霞飛路,正是站在汪鵬瑜的小公館客廳里。汪鵬瑜一個人在書房里,推門進去,滿室萎靡濃重的酒氣。汪鵬瑜仰面睡在書房的沙發中,手中還拿著一瓶洋酒。汪鴻瑾悄聲拿下了酒瓶,卻發現酒瓶早就空了,酒不知是灑了還是喝光了。
汪鴻瑾本想走,卻瞥見書桌的衣帽架上不搭地掛著一套白色寢衣,顯得古怪。
“大哥?!?
恰時汪鵬瑜醒了,半睜著乏紅的眼睛,低沉地喚。
“還沒醉死?”
汪鴻瑾無瑕過問汪鵬瑜的生活,但自從他在青幫立足之后,鮮少一人喝醉,幸而還是自己的家中,到底知道些分寸。
汪鵬瑜不語,雙手捂住腦門,拇指按著太陽穴,顯然是宿醉頭疼的征兆。
“卓爾和子初已經去了北平,一路,龐子敬都不動聲響。”汪鴻瑾斂容低談,語氣平靜中帶著肅殺。
“她真的不走?”汪鵬瑜問道。
汪鴻瑾心沉氣定,“她不肯走?!?
汪鵬瑜輕笑,“當真巾幗不讓須眉。顧老板昨日在大上海和龐子敬相遇,你可知,顧老板說了什么?”
顧業成不落井下石,純屬大義,汪鴻瑾已是心生敬佩,怎會去想他說了什么?
“當時劉恭正也在,龐子敬身邊又是那個金四小姐作陪,顧老板除了寒暄之外,還是說起上海的電影。姚晟瀾聲名鵲起不就是寫了顧業成的半輩子,顧老板當時對龐子敬說‘敢動我這半輩子的人,上海灘只有一個,正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姚…晟…瀾’。”
眾目睽睽,此話一出,不無深意。
汪鴻瑾聞言,面無表情對汪鵬瑜說,“顧老板,仗義。”
“這份仗義也是不容易,聽聞嫂子拖了許多人,到底是說動了顧老板的心?!蓖豉i瑜繼續說,“嫂子用心良苦,到底是有回報的?!?
“鵬瑜。”汪鴻瑾抿唇,冷靜地看著自己的兄弟,“她是發妻?!?
汪鵬瑜也道,“大哥,糟糠之妻不下堂,但江山美人總有一樣是輕一樣是重?!?
汪鴻瑾擺了一下手,下一刻便是揪住了汪鵬瑜的領口,一字一句道,“她把命都留在了上海,我怎可能因為你的幾句話就去疑她。鵬瑜,上海的權勢從來就不是我們想要的,北平的風光早就過去了。”
汪鵬瑜毫無慮色,忿然譏笑道,“你視富貴如過往云煙。到頭來,全成了我的不是。那我問你,龐子敬如果真的投了日本,上海成日本人的地盤,那是早晚的事兒,這些年你忍辱負重又是為了什么?”
汪鴻瑾怔松間,松放開了手。
汪鵬瑜揮了揮,隨即站在了他面前,不客氣地問,“你還是名震四九城的汪少帥?”
汪鴻瑾看著他,道,“自然是?!?
汪鵬瑜搖頭,“姚晟瀾到底是想救你,還是毀了你。你當年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愿意看見東北淪陷,我呢,帶著二十幾個兄弟在碼頭上對著那些日本浪人,又什么時候怕過?汪家的男人不怕死,爹是,我也是,你呢?”
汪鴻瑾說,“我有自己的打算,對付日本人,我現在已經牽制不了龐子敬了,我在等,不是退縮。二弟,汪家的人確實不怕死,可如果死得不得其所,那就白白浪費老天讓我在東北戰場上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