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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鴻瑾仿佛掃興,執意問,“你回家嘛?”
馮琬點點頭,“二爺也回家吧。”
兩人偏偏喜歡拐那么一個圈,馮琬絲毫沒要他幫忙的意思,臨了汪鵬瑜才道,“我送你回去。”
馮琬不想駁他的面子,坐上了汪鵬瑜的私家車。司機跟汪鵬瑜不久,他只知馮琬是姚晟瀾的表妹,以為也是姓姚。
他的一句姚小姐,倒引得汪鵬瑜思緒飄迷,似曾相識的情景在多年前的北平也發生過,不由自主和馮琬提了一句,“你表姐當年為了躲汪鴻瑾,可是連墻都敢翻。”
馮琬不懂他的笑談,可這件事還是頭一回聽,覺得有趣便問,“為什么?”
“她以為軍閥是強盜,我大哥當年可是名動北平的奉系少帥。”
汪鵬瑜臉上帶笑,馮琬也不那么拘謹了,“英雄美人的故事怎么你說起來像個笑話。”
“笑話?”汪鵬瑜噓氣,“我倒是促成了這一段笑話。”
馮琬不敢再造次,便老老實實地坐著,扭頭去看車窗外的風雪。
她安靜了,汪鵬瑜的心也覺得出奇的穩靜。風雪再大,有這么一個人在身邊,不動不說話,最是滿足的安寧。
一只胳膊把看風景的馮琬攬了過去,她貼近了一個人的胸膛,發出低低的尖叫,身子微微的掙扎。汪鵬瑜憐惜輕撫過她如瓷白皙的面孔,沉聲說,“不要怕。”
汪鵬瑜的語氣不是命令,馮琬側過身子一點,他便按緊她的胳膊,耳朵貼住他心口的位置,穩健的心跳聲聽在耳畔,她臉都熱得發燙。
車子停在了汪公館的門口,汪鵬瑜命司機下車去,卻沒半點松開馮琬的意思。
“你很香。”汪鵬瑜手指繞過馮琬的一縷發在鼻前嗅,懷中佳人心里砰砰地跳。她竟有些不舍這個懷抱,可她怎么能這樣想?
馮琬終于坐直起來,驀然的認真的去看他,帶著勇敢的深探。
“你是喜歡我嗎?”
汪鵬瑜在馮琬清澈眼眸的注視底下笑了,私心來說,他想要占有馮琬,不但是因為她的年輕貌美,還有她能穩人心神的安靜。
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理智選擇,馮琬并不是最適合留在他身邊的女人,她太干凈太黑白分明,純粹就是一個女學生。論聰明論機智,姚晟瀾勝她太多。論心計論手段,她更不可能與龐穎相提并論。
“那你喜歡我嗎?”汪鵬瑜使了個壞,猜馮琬絕對不會回答。
馮琬眸里不再清楚,慢慢垂下了目光,聲音很小,“我已經喜歡上了顧章。”
她喜歡顧章?汪鵬瑜也知道她遲早有一天會選擇自己真正傾心的人,可萬萬沒想到會是顧章。
“你不是不想嫁給他,還一直躲著他嗎?怎么?現在反悔了?”
“顧先生……是我連累的他。”馮琬帶著該死愧疚。女子動情,多是因欽佩因崇敬,男子動情,多是因為憐憫因為疼惜。
她心里有了顧章,汪鵬瑜斬釘截鐵道,“你不是喜歡他。”
“你怎么這樣說?”馮琬大聲爭辯,“我喜歡上他了,那樣你就不會說我在讓汪家為難了。以前,你不就怪我不識好歹么,我現在喜歡了,又有什么錯。而且……而且,你也不喜歡我啊。”
“誰說我不喜歡?”汪鵬瑜沉吟一下。
馮琬為之一振,沒消化完這句話,右手臂忽然一緊,整個人給拉向了前面。汪鵬瑜洌光黝亮的眼眸涌動著情愫,溫軟的唇印上了她光潔的額頭、鼻梁、唇角……
馮琬淌著淚,不動不說話。汪鵬瑜攬住她僵直的身軀,頭埋在她的發中,停了一陣,到底還是放開了她。他幫她開了車門,“你走吧。”
聲音猶然像嘆息。
馮琬沒下車去,恨聲說,“你沒愛過誰,你愛的只有你自己。對表姐一家是這樣,對我也是一樣,汪二爺,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活生生的人。”
“哐當”一聲,車門闔得巨響。
馮琬不止是生氣那么簡單,汪鵬瑜更沒理由因為馮琬的一句話而對改變什么。男女之間,總會有患得患失的時候,可能比曖昧多一分,比緣分更踏實。
如今,對兩人來說,最重要的是眼前汪家人的這個劫。汪鵬瑜再沒來汪公館,可汪家的困境不代表他不知道
攔著汪鴻瑾南歸的,眼前貌似只有龐子敬。劉恭正三番四次試探顧業成的口風,顧業成磊落地冷笑,出了這種事,他不落井下石已屬大義。
顧業成的話,韓如冰如實轉告。姚晟瀾笑道,“顧老板是道義,我本也沒希望把道義改成仗義。”
是啊,姚晟瀾還沒那層資格。顧業成這條捷徑成了斷徑,唯有龐子敬松口,汪家才能化險為夷。
闔府中只有顧章會問,“晟瀾,為何不去見見金四小姐?”
金四小姐憑什么去幫汪家,姚晟瀾與她之間的交情早就隨男人們在政治場的權衡利弊慢慢變質了。當年在北平,姚晟瀾可是搭著金家的私家車給汪鵬瑜綁架的,這事蹊蹺得緊,最后不也沒人追查而不了了之了嘛。再者,冷清秋和金燕西的婚姻是金四小姐一手促成的,可離婚的時候,金家誰人為冷清秋爭說過一句理。冷清秋寧死也不愿子初回金家去,可見對金家的恨惡。金家后來失勢倒臺表面上和白雄起有關,仔細推敲起來難道就和汪鴻瑾就沒有一點關系。
顧章不明所以,姚晟瀾卻知道金四小姐這條所謂捷徑分明就是一條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