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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難的莫不是生離死別,牛素云離開了曾家,曾文璞身陷入官司到撒手人寰,曾平亞病重逝世,如今的曾太太也仿佛蒼老是許多,只是一直堅持著莊重的面具。晚年喪夫喪子,一下子老天奪走了曾家的兩條人命,連一向玲瓏剔透為人圓滑的桂姐也在曾老爺的靈前泣不成聲。
一進曾家大院,除了了滿目的飄兮兮的白幡,就是跪在靈堂的桂姨一聲聲凄厲的“老爺”。
姚家人來至一瞧,心底不禁也牽動了悲腸。曾平亞一身深色的長袍馬褂,胳膊上綁著白布,下巴結著青苔,整個人顯得消瘦和疲態。從晟瀾一家進門,就和姚思安作揖,話語里即有寒暄也有聊表節哀之意,男人們在前廳安置了下來,姚太太便帶著媳婦女兒一起去了木蘭的院子里。
曾家舉行喪事,里里外外都是事務,曾蓀亞一聽丈母娘來了,只是噓寒幾句,便讓人喚道了前院去。晟瀾抱著阿眉,孩子雪白可愛,嘴里吶吶喃喃的說著聽不懂的語言,晟瀾這才想起自己由學校回到家里匆忙,竟沒去看子初。
木蘭見晟瀾懷抱著阿眉發懵,笑道,“阿眉都快將你的頭發吞到肚子里了。”
晟瀾這才發現,自己的長發由阿眉拉扯,往嘴里送,急忙拉回了頭發。阿眉眉毛一擰,嘟嘴要哭,一個眼生的丫鬟過來抱走了阿眉。
晟瀾看著那丫鬟,問,“她是誰?”
木蘭道,“暗香去了二哥那兒,我這兒缺不得人的。”
晟瀾知道曾襟亞的意思,卻也不在意曾家的家事。只關切的問,“曼妮姐姐還好么。”
“昨日哭了一場,今天就要出殯了,紫瑩說曼妮也哭了一夜,幾欲暈過,幸好有啊宣,那個孩子真是懂事,有他勸著,曼妮才會在意自己還是一個母親的事實。”木蘭眼眶微紅,鼻尖也泛著酸楚。
黛芬和莫愁有循循的勸慰了幾句,姚太太詢問了平亞和曾老爺去時的情景,也只能隨然嘆息。這時候有一個丫鬟來到女眷面前,對木蘭說,三少爺要請晟瀾小姐到前頭去,說了來了晟瀾小姐熟悉的人家。
莫愁黛芬面面相覷,姚太太頓時也顯得不悅,木蘭又仔細問了話,來人有沒有直說姓名。
丫鬟這才說是,舒家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以及四少爺。
莫愁給黛芬遞了個眼色,黛芬意識到,笑說,舒家少爺也是有心了。
木蘭又解釋,舒家老爺和曾文璞同在官場上,自然也是認識的。
姚太太擔憂的望了一眼恬白如瓷沉默內斂的小女兒,又見木蘭揮退了那個丫鬟,屋里都是自己家里的女眷,才嘆氣道,“晟瀾還要半年就出國了,媽不是害怕又出什么事情嗎。”隨即,又問木蘭,“這樣的丫鬟,一句話也拎不清,要不要從娘家抽人手來?”
親家事忙,從娘家抽派人手也是情理之中。木蘭現下也確實忙不迭的,便也看向嫂子點了點頭,董黛芬心底倒是激動,大姑子主動詢問自己,也是對自己當家的一種認可。
有媳婦和女兒的陪伴,姚晟瀾得了姚太太的允許去了前廳。前廳眾人都在,曾蓀亞對著姚晟瀾使了眼色,只見面色凝重的舒浩啟正和背對著自己的哥哥焦急的交談著什么。
曾蓀亞面對著賓客實在抽不開身,只低聲和姚晟瀾說,“舒四公子一早才來,指名要見你,我只能讓人去找你,迪菲還和他聊著,我怎么見著有些不對的。”
姚晟瀾飛快的看了狐疑的曾蓀亞,又有下人在喚他,他高應一聲,朝晟瀾撇了撇臉,便去了別處。待晟瀾走過去,舒浩啟劈頭就問,“晟瀾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姚晟瀾一下子懵了,姚迪非轉過身來喝止,“這事情不關晟瀾的事,不要把她拉進來。”
舒浩啟對姚迪非的話置之不理,氣喘著說,“晟瀾,我要你幫忙,事關重要,你能不能陪我去見一個人。”
“誰?”姚晟瀾剛剛訝異的問出口。
姚迪非一下子阻開了舒浩啟和姚晟瀾之間,顧忌著周圍的人群,拎起舒浩啟衣領的手又放了下去,瞪著的眼睛警告著舒浩啟。
姚晟瀾問,“到底是什么事?”
舒浩啟盯著姚晟瀾,一時眼底矛盾和為難,遲遲也未說出口。
姚迪非趁勢將姚晟瀾拉到了身后,嚴厲的口氣道,“晟瀾,回媽那兒去。”
舒浩啟這時眸光閃爍,一字一句的說,“是汪鴻瑾,他在東北……。”
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姚晟瀾渾然不知所措。
姚迪非將舒浩啟憤怒一推,毫不客氣的說,“夠了,憑什么有任何的事情都要惹上晟瀾。她已經這樣了,舒浩啟你怎么還要她去惹那趟渾水。”
姚晟瀾只是悵然的站著,騷亂的賓客中,曾蓀亞派了幾個下人過來,拉開了姚迪非和舒浩啟,更多的人拉住的是舒浩啟,因為他們怕舒家公子會動手回擊。在喪禮變成一場鬧劇之前,舒浩琦一直保持著良好的修養和隱忍的態度對曾家人道歉,并且意味深長的望了失神的姚晟瀾一眼,悻悻的帶著家人離開了。舒浩啟明顯還想說什么,眼見兄長不悅的警告眼神,最終也不能說什么。
所有的人都用奇異的眼神打量著姚家兄妹,曾蓀亞趕忙讓帶晟瀾離開了曾家。